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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陸遠納妾

2025-12-19 作者:落塵逐風

陸遠要納妾的訊息,比春風跑得還快。

不過兩日光景,便從陸府的高牆內溜出,沿著京城的街巷遊走,鑽進各家各戶的窗欞門縫,成了茶餘飯後最時興的談資。

聽說了嗎?那位陸大人要納妾了!

哪個陸大人?

還能有誰?錦衣衛的陸閻王唄!

喲,這是誰家的閨女,這麼有福氣?

嘿嘿,聽說那妾室是榮國府出來的,生得跟天仙似的...

訊息很快傳到了賈府。

薛蟠地摔了茶杯,茶水濺在織金地毯上,洇出一片暗色。

放他孃的屁!

他漲紅了臉,額上青筋暴起,那陸遠算甚麼東西?也配納妾?還擺酒請客?我呸!

賈蓉縮在角落,小聲道:薛大哥消消氣...聽說連錦衣衛的龐指揮使都要去...

去他孃的龐指揮使!薛蟠一腳踹翻了凳子,那陸遠當日如何羞辱於我,你們難道忘了?如今倒要我們去給他道賀?

王熙鳳搖著團扇,眼角斜睨著他:薛大兄弟,這話可就差了。冤家宜解不宜結,陸大人如今聖眷正隆,咱們何苦與他結仇?

鳳丫頭說得是。王夫人捻著佛珠,慢條斯理道,那晴雯本就是個不安分的,送出去倒乾淨。咱們備份厚禮,一來全了禮數,二來也緩和緩和關係。

薛寶釵端坐在旁,聞言輕聲道:姨媽說得極是。我聽聞那陸大人釀的高度白酒,如今連宮裡都愛喝。這般人物,結交總比得罪強。

寶丫頭!薛蟠瞪圓了眼睛,你怎麼也向著外人說話?那陸遠當日...

哥哥。寶釵打斷他,聲音雖柔卻不容置疑,咱們薛家如今不比從前了。父親去得早,哥哥你又...總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薛蟠還要爭辯,王熙鳳已拍板道:就這麼定了!周瑞家的,去庫裡把那對翡翠屏風取出來,再備上兩罈陳年花雕...

花雕?賈璉突然插嘴,我聽說陸大人只喝自己釀的白酒...

王熙鳳白他一眼:你懂甚麼?禮數到了就成!

薛蟠見眾人主意已定,氣得拂袖而去。

回到梨香院,他一把扯下腰間玉佩砸在地上,碎玉四濺。

好個寶丫頭!胳膊肘往外拐!他咬牙切齒,那陸遠算甚麼東西?不過是個得勢的小人!

寶釵隨後跟來,見狀嘆了口氣:哥哥何必如此?那陸遠如今掌管錦衣衛,又與各大酒樓交好,連皇上都贊他的酒...

我呸!薛蟠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碎玉,他釀的那馬尿也叫酒?改日我定要...

哥哥!寶釵突然提高了聲音,你忘了上次的教訓了嗎?

薛蟠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上次在錦衣衛,差點把命搭進去。

我...我咽不下這口氣!他最終只憋出這麼一句,頹然坐倒在太師椅上。

寶釵走近,輕撫他肩膀:哥哥且忍耐些。這世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轉眼到了納妾當日。

陸府門前車馬如龍,朱輪華蓋從街頭排到街尾。

大紅燈籠高掛,鎏金匾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兩排錦衣衛肅立門前,腰間繡春刀寒光凜冽。

薛蟠與賈璉同乘一車而來。

掀開車簾,薛蟠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好大的排場!

只見府門前停著數頂八抬大轎,轎伕皆著錦緞號衣。

一頂轎簾掀起,露出龐有年那張威嚴的面孔。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一下轎,門前侍衛齊刷刷單膝跪地:參見指揮使大人!

賈璉扯了扯薛蟠的袖子:薛大哥,咱們也進去吧。

薛蟠不情不願地下了車,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錦衣衛攔下:二位可有請柬?

賈璉連忙遞上燙金帖子,那錦衣衛掃了一眼,拱手道:原來是榮國府的爺們,裡面請。

穿過三重院落,薛蟠越走越心驚。

但見假山玲瓏,曲水流觴,處處透著奢華卻不顯俗氣。

廊下侍立的丫鬟小廝,個個低眉順眼,行走無聲。

這陸遠,倒會享受...薛蟠酸溜溜地嘀咕。

花廳內已擺了三十餘桌,清一色的紫檀木桌椅,配著官窯青瓷餐具。

賓客們三三兩兩寒暄,見龐有年進來,紛紛上前見禮。

龐大人!

指揮使今日氣色真好!

聽說聖上昨日又誇了陸大人的酒?

龐有年捋須微笑,一一回禮。

忽然門口一陣騷動,眾人回頭,只見陸遠身著大紅吉服,在眾人簇擁下大步而來。

陸大人!

恭喜恭喜!

新郎官今日好精神!

道賀聲此起彼伏。

陸遠含笑拱手,目光如電,在人群中掃視一圈,經過薛蟠時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薛蟠卻如芒在背,手心沁出冷汗。

他不得不承認,今日的陸遠確實英氣逼人。

那身大紅吉服襯得他肩寬腰窄,眉目如刀削般鋒利,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薛大哥,咱們去給陸大人道個喜吧。賈璉小聲道。

薛蟠梗著脖子:要去你去!

賈璉無奈,只好獨自上前。

薛蟠站在原地,看著眾星捧月般的陸遠,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抓起桌上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卻被辣得直咳嗽——這酒竟是陸遠釀的那種高度白酒!

薛公子,這酒可還合口味?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薛蟠回頭,見是個錦衣衛千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還...還行。薛蟠訕訕道。

那千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酒烈,薛公子慢些喝。上次在醉仙樓,您不就是...

薛蟠臉色頓時煞白。

那千戶卻已轉身離去,留下他站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微微發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賓客們推杯換盞,氣氛愈發熱鬧。

龐有年喝得滿面紅光,拍著陸遠的肩膀道:陸老弟,今日納得美妾,來年定要抱個大胖小子!

眾人鬨笑。

借大人吉言!

陸遠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後院方向。

後院洞房內,晴雯端坐在喜床上,大紅蓋頭下,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聽著前院隱約傳來的喧鬧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姑娘別緊張。喜婆在一旁笑道,陸大人最是疼人,姑娘好福氣呢!

晴雯輕輕了一聲,心裡卻亂如麻。

她想起那日在賈府,王夫人冷笑著命人將她拖下去的場景;

想起寶玉低著頭不敢看她的懦弱模樣;

也想起陸遠那夜醉酒後,撫著她臉頰時眼中的溫柔...

忽然,前院傳來一陣歡呼聲,接著是雜沓的腳步聲。

晴雯心頭一跳——是他來了嗎?

門一聲被推開,熟悉的松木香隨風飄入。

晴雯屏住呼吸,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面前。

喜婆笑吟吟地遞上秤桿:請新郎官掀蓋頭,稱心如意!

蓋頭被輕輕挑起,晴雯眼前豁然開朗。

她鼓起勇氣抬眼,正對上陸遠深邃的目光。

今日的他比平日更添幾分俊朗,眉梢眼角都帶著罕見的笑意。

大人...她輕喚一聲,聲音細如蚊蚋。

陸遠揮手示意喜婆退下,在晴雯身旁坐下。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怎麼,還叫我大人?

晴雯臉頰發燙,小聲道:那...那該叫甚麼?

陸遠低笑一聲,俯身在她耳邊道:叫夫君。

這兩個字燙得晴雯耳根發麻。

她張了張嘴,卻羞得叫不出口。

陸遠也不勉強,轉而倒了合巹酒:來,喝了這杯,咱們就是夫妻了。

晴雯接過酒杯,與他手臂相交。

酒液入喉,辣得她直皺眉,卻見陸遠一飲而盡,眼中笑意更濃。

從今往後,他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她,你就是我陸遠的人了。

晴雯心頭一熱,突然撲進他懷裡,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謝謝...謝謝夫君...

陸遠微微一怔,隨即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摟住。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紅燭高照的喜帳上,融為一體。

而此時的前院,薛蟠已喝得酩酊大醉。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滿堂賓客罵道:你們...你們這些趨炎附勢的小人!那陸遠算甚麼東西?也配...也配...

賈璉慌忙捂住他的嘴:薛大哥!你醉了!

龐有年冷冷掃來一眼,對身旁錦衣衛使了個眼色。

立刻有兩名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薛蟠。

薛公子醉了,送他回去歇著吧。龐有年淡淡道。

薛蟠掙扎著還要說甚麼,卻被侍衛一個手刀劈在頸後,頓時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賈璉額頭冒汗,連連作揖:指揮使大人恕罪,薛大哥他...

龐有年擺擺手:今日是陸老弟大喜之日,本官不想掃興。帶他走吧。

賈璉如蒙大赦,連忙招呼小廝抬著薛蟠離開。

走出陸府大門時,他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宅院,長長嘆了口氣。

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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