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時分，京城華燈初上。
陸遠站在北鎮撫司的簷下，望著漸暗的天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
刀鞘上的雲紋在燈籠映照下泛著冷光，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大人，都準備好了。
趙烈快步走來，低聲道。
他身後站著十餘名身著便裝的錦衣衛，個個腰佩短刀，神色肅穆。
陸遠微微頷首：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哈爾巴拉。搜查時務必製造混亂，給我創造機會。
屬下明白。
趙烈抱拳應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識趣地沒有多問。
一行人穿過燈火闌珊的街巷，很快來到城南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這是北狄商隊首領哈爾巴拉的臨時住所，院牆高聳，門前兩盞紅燈籠在風中搖曳，照出商通四海的匾額。
陸遠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從懷中掏出一紙公文，朗聲道：錦衣衛辦案！有人舉報爾等私藏違禁物品，奉指揮使之命搜查！
院內頓時一陣騷動。
片刻後，大門轟然洞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北狄大漢大步走出，正是哈爾巴拉。
他身著錦緞胡服，腰間懸著一柄彎刀，眼中兇光畢露。
陸大人深夜造訪，好大的威風！
哈爾巴拉操著生硬的官話，冷笑道，我乃北狄使團商隊首領，有通關文牒，豈容爾等隨意搜查？
陸遠面不改色，將公文往前一遞：本官奉命行事，還請首領配合。若有冒犯，改日定向使團賠罪。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哈爾巴拉接過公文掃了一眼，臉色陰晴不定。
忽然，他猛地將公文擲於地上，厲聲道：荒謬！我商隊行商多年，何曾有過違禁之物？陸大人莫要血口噴人！
陸遠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已按在刀柄上：首領這是要抗命？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錦衣衛齊刷刷亮出兵刃，寒光映月，殺氣凜然。
哈爾巴拉臉色微變，環顧四周，見錦衣衛已將院落團團圍住，終於咬牙側身：好！陸大人請便！若搜不出甚麼，明日我定向貴國皇帝討個說法！
多謝配合。
陸遠嘴角微揚，揮手示意眾人行動。
錦衣衛如潮水般湧入院落，翻箱倒櫃之聲不絕於耳。
陸遠緩步走入正廳，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處角落。
廳內陳設奢華，西域地毯鋪地，檀木案几上擺著鎏金香爐，青煙嫋嫋。
大人，東廂房沒有發現。一名錦衣衛前來稟報。
繼續搜。
陸遠淡淡道，同時裝作不經意地靠近內室。
透過珠簾，他看見哈爾巴拉正焦躁地在內室踱步，不時望向一個雕花木櫃。
機會來了。
陸遠突然掀簾而入，哈爾巴拉大驚：陸大人，這是內室，豈可...
例行公事。
陸遠打斷他，徑直走向木櫃。
哈爾巴拉急忙上前阻攔，卻被陸遠一個眼神逼退。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陸遠已從系統空間中兌換出一枚黃豆大小的竊聽器，藉著開櫃檢查的動作，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粘在了櫃底暗處。
陸遠合上櫃門，轉身露出歉意的笑容，看來是場誤會。
哈爾巴拉臉色鐵青，強壓怒火道：陸大人搜也搜了，現在可以走了吧？
打擾首領休息了。
陸遠拱手告辭，帶著錦衣衛撤出院落。
走出不遠，趙烈忍不住低聲道：大人，我們甚麼都沒找到，這樣打草驚蛇...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陸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回衙門，有好戲看。
回到北鎮撫司，陸遠獨自進入密室，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裝置。
這是他透過系統兌換的竊聽接收器，能接收竊聽器傳來的聲音。
他戴上特製的耳塞，屏息凝神。
起初只有窸窣的腳步聲和哈爾巴拉憤怒的咒罵聲。
約莫一個時辰後，耳中突然傳來開門聲和一個陌生的嗓音。
首領，我家老爺讓我來問，那批貨...
閉嘴！
哈爾巴拉厲聲打斷，錦衣衛剛來搜查過，你們還敢來？告訴你們老爺，最近不要見面了，等風頭過去再說！
可是...
沒有可是！哈爾巴拉壓低聲音，三日後使團進京，在此之前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陸遠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辨認出那陌生聲音——是戶部侍郎周延儒府上的管家周福！
他曾在幾日前見過此人。
摘掉耳塞，陸遠霍然起身。
事不宜遲，他必須立刻行動。
趙烈！他推門而出，早已候在外面的趙烈立刻迎上來。
點齊人馬，隨我去周府。
周府，可是周侍郎賈！
正是！
趙烈大驚：大人，周侍郎可是正三品大員，我們無憑無據...
證據會有的。
陸遠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今夜必須行動，否則明日證據就可能被轉移。
子時三刻，一隊錦衣衛悄然包圍了周府。
月光如水，照得朱漆大門上的銅釘閃閃發亮。
陸遠抬手一揮，兩名力士立刻架起攻城木。
轟——
一聲巨響，大門應聲而倒。
錦衣衛如潮水般湧入，驚得府中僕役四散奔逃。
甚麼人！膽敢夜闖朝廷命官府邸！
周延儒披著外袍匆匆趕來，臉色煞白。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此刻卻因憤怒而扭曲。
陸遠亮出腰牌：錦衣衛指揮僉事陸遠，奉命搜查通敵罪證！
荒謬！本官清清白白，何來通敵之說？
周延儒厲聲喝道，聲音卻微微發顫，陸遠，你可知誣陷朝廷重臣是何等大罪！
陸遠不為所動，冷聲道：周大人若問心無愧，何必懼怕搜查？
說罷一揮手，搜！重點檢查書房和臥室！
錦衣衛立刻分散行動。
周延儒面如土色，突然撲向陸遠：陸遠！你今日所為，明日我必在聖上面前參你一本！
陸遠輕鬆避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周大人稍安勿躁。
他貼近周延儒耳邊，低聲道，您與哈爾巴拉密謀時，可曾想過隔牆有耳？
周延儒聞言如遭雷擊，渾身一顫，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大人！找到了！
趙烈匆匆從書房奔出，手中捧著一個檀木匣子，藏在書架暗格中！
陸遠接過木匣，開啟一看，裡面赫然是幾封密信，落款正是哈爾巴拉。
信中詳細記載了北狄與周延儒的交易內容——以邊關佈防圖換取黃金萬兩。
周大人，還有何話說？陸遠抖開密信，白紙黑字在燈籠映照下格外刺目。
周延儒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嘴唇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陸遠收起密信，冷聲道：押回詔獄，嚴加看管！
回衙門的路上，趙烈忍不住問道：大人如何知道證據在周府？
陸遠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淡淡道：直覺。
他自然不會說出竊聽器的事。
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陸遠摸了摸懷中的密信，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