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太監尖銳的嗓音迴盪四方:“無雙城少主——獨孤鳴到!”
近百名白衣劍客湧入宮中,簇擁著一位神色倨傲的青年。
獨孤鳴昂首闊步,目光睥睨,彷彿踏入此地已是屈尊降貴。
目睹此景,文昌緊握雙拳。
若皇權尚盛,此人豈敢如此無禮?
然而韓辰神色淡然,眼中未見半分波瀾。
於他而言,無須為必死之人浪費情緒。
宮外人群攢動,各路豪強靜候入場,卻因無雙城與天下會未至,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對這兩大勢力的畏懼,早已刻入眾人骨髓。
見獨孤鳴逼近,韓辰轉身入殿,文昌冷眼掃過,緊隨其後。
此時,宮門處再度傳來宣告:“天下會天霜堂主——秦霜到!”
不同獨孤鳴的張揚,秦霜孤身而入,將隨行護衛盡數留在宮外。
他朝四周眾人含笑拱手,方才邁入宮門。
聽到“秦霜”
之名,獨孤鳴腳步一頓,緩緩回身,似在等待這位天下會高手的到來。
秦霜兄,許久不見...聽說你已榮升堂主之位,我這祝賀來得有些遲了!獨孤鳴唇邊浮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裡透著陰冷。
秦霜拱手還禮:獨孤兄過譽了,小小堂主之位,怎敢勞您掛齒?
兩位年輕強者目光相接,眸中皆燃起了較量之意。
這時,一名手持赤色長劍的青年上前行禮:二位請入殿,家師已等候多時。
未等他走近獨孤鳴,近百名白衣護衛立即戒備起來。
獨孤鳴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來人,譏笑一聲徑直掠過,頭也不回地邁向大殿。
秦霜略一皺眉,低聲道:斷浪...
斷浪面色平淡:秦堂主,請。
秦霜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隨步前行。
拜劍山莊少莊主傲天到!
宮外等候的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拜劍山莊之名,對劍道高手如雷貫耳——天下名劍半數出自其手。
這個素來超然的門派今日為何現身至尊宮?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一隊黑衣劍客分開人群。
為首的年輕人步履輕盈,眉宇間盡是倨傲之色。
聽說拜劍山莊要有大動作?
莫非又有神兵現世?
每次他們現身,江湖必起 ** !
聽著四周議論,傲天神色愈發傲然。
待其入宮後,其餘高手才陸續跟進。
三刻鐘後,大殿內已聚集千人。
被護衛簇擁著的獨孤鳴與傲天尤為醒目。
二人見龍椅空懸,同時冷笑:故弄玄虛!
鐺——
鐘聲迴盪間,後殿的文昌緩緩起身。
這場風雲際會,終要見分曉了。
參見陛下,吾皇 ** ** ,萬 ** !
群雄朝拜之聲響徹殿宇,氣吞山河。
殿堂之上,眾人皆站立未跪,連拱手行禮者也無一人。
文昌冷眼巡視眾人,指節因緊握而發白,竭力壓抑胸中怒焰。
諸位,有禮了!他振袖高呼:今日群雄聚首,朕心甚慰!來人,賜酒!
宮人魚貫而入,將琉璃酒盞奉至各席之前。
請諸君共飲!
文昌正欲舉杯,忽聞一聲慵懶之言:陛下且慢,我等此來非為飲酒。
眾人視線齊聚——拜劍山莊少莊主傲天在重重護衛間斜倚而坐。
文昌眼角微搐,傲天卻視若無睹:若論飲酒,何不去煙花之地?我等只想一睹皇室老祖真容。
滿堂頓時響起竊笑。
狂妄!
文昌怒視傲天,目含霜刃。
傲天緩緩起身,眼中鋒芒畢現:不過頂著虛名的庸主,也配號令江湖?
天下會與無雙城尚未開口,小小拜劍山莊也敢囂張!
話音未落,獨孤鳴已離席而立:傲兄之意,即我之意。
滿座譁然。
這兩大勢力若聯手,縱是天下會亦要震動。
秦霜把玩酒杯,笑而不語。
後殿忽傳輕咳,文昌倏然冷靜,恢復從容:不知無雙城所求為何?
獨孤鳴環顧四周:家父命我親眼驗證皇室老祖的實力。
倘若......
獨孤一方可曾說過,清冷嗓音驟然插入,見過本座,你便走不得了。
白袍青年自殿後緩步而出。
獨孤鳴面沉如水:何方狂徒,膽敢放肆!
秦霜見到來人,立即恭敬地站起行禮:晚輩天下會天霜堂主秦霜,拜見皇室老祖!
周圍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原來這位就是傳聞中的皇室老祖!
怎麼可能如此年輕?
傳說老祖閉關已有百年之久!
完全感知不到他的修為氣息!
韓辰微微頷首:不愧是雄霸的得意門生,年紀輕輕便已達神話五重境。
秦霜表面謙遜,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深知這位皇室老祖百年未出的含義——對未至超凡的武者而言,百年歲月難以想象。
這必然意味著,
此人已踏入蛻凡之境!
起初聽聞皇室還有蛻凡強者時,秦霜嗤之以鼻。
但此刻,他確信無疑——眼前之人身上那種與師尊相似的飄渺氣息,正是蛻凡強者的特徵。
前輩過譽了。
秦霜再次拱手落座。
另一邊的獨孤鳴和傲天則面色陰沉。
獨孤鳴冷笑道:該不會是從哪找來冒充的吧?
掌嘴。
韓辰淡然下令。
一道身影驟然閃出,伴隨著清越劍鳴。
赤紅劍光直取獨孤鳴!護衛們慌忙拔劍護衛,卻在瞬息之間被斬斷兵刃。
火麟劍!有人驚呼。
眾人這才看清,出手者竟是斷浪,手持韓辰從凌雲窟取得的火麟劍。
獨孤鳴眼睜睜看著護衛接連倒下,又驚又怒:無雙城絕不會......
啪!
未等他說完,斷浪重重一巴掌將他扇飛,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噗——
倒地的獨孤鳴噴出鮮血,夾雜著碎牙。
僅存的護衛慌忙上前攙扶:少主!
獨孤鳴的半邊臉頰高高腫起,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殺意,宰了他!立刻給我宰了他!
嘩啦——
數十名護衛瞬間將斷浪團團圍住。
圍觀人群鴉雀無聲,皆抱著看戲的心態。
唯獨傲天突然對身邊侍衛厲喝:還愣著幹甚麼!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解少主為何要為獨孤鳴出頭,卻不敢違抗命令,紛紛亮劍衝向斷浪。
老祖...文昌低聲喚道。
韓辰注視著被包圍的斷浪,冷笑道:螻蟻再多,終究是螻蟻。
斷浪從容不迫地撫摸著火麟劍,眼中閃爍著痴迷的光芒。
今日便讓你飽飲鮮血。
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愉悅的低吟,彷彿在慶祝與主人心意相通。
錚!
赤紅劍光沖天而起,照亮整個大殿。
護衛們同時出手的剎那,斷浪嘴角浮現一抹殘忍笑意,身形化作虹光迎戰。
叮噹聲不絕於耳。
護衛們只覺熱浪撲面,手腕一麻,佩劍盡數斷為兩截。
火麟劍的鋒芒展現得淋漓盡致。
殿內頓時譁然。
秦霜放下酒盞,神色凝重。
沒想到短短時日,斷浪實力竟精進至此,莫非全仗火麟劍之威?
角落處,白衣青年輕撫劍柄,低語:火麟劍果然名不虛傳,不知與我的英雄劍孰強孰弱?眼中燃起戰意。
一道劍芒破空,火麟劍亢奮長鳴,驟然迸發出烈焰般的劍氣。
殿內溫度驟升,護衛們手無寸鐵,如何抵擋?紛紛潰退,將驚恐萬狀的獨孤鳴暴露在前。
逆賊當誅!
斷浪的聲音如同索命冥音,令獨孤鳴渾身戰慄。
你...你別過來!
這個紈絝子弟此刻才顯露出本色,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不過中等偏下。
神話二重與五重之間,差距何止雲泥!
動我就是與無雙城為敵!
獨孤鳴倉皇后退,連拔劍的勇氣都喪失殆盡。
他深知斷浪的可怕——這位險些成為天下會堂主的強者,在當世年輕高手中難逢敵手。
聽見獨孤鳴的話,斷浪腳步一頓,那道劍氣火焰瞬間消散於無形。
獨孤鳴見狀大喜,急忙說道:只要你放過我,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說著他瞥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傷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斷浪沒有立即出手,並非被獨孤鳴的話語所動,而是方才韓辰的傳音入耳。
待那聲音消散,他微微頷首,劍鋒指向獨孤鳴,目光卻掃向殿內眾人。
可有人要救他性命?
大殿內鴉雀無聲,唯有獨孤鳴面色陡變。
可有人要救他性命?
斷浪再次發問,不遠處的傲天神色猶疑。
其餘人皆冷眼旁觀,無人願蹚這渾水。
這些人都明白,當斷浪出手那一刻,就意味著至尊宮已準備與無雙城開戰。
無雙城乃當世頂尖勢力,至尊宮雖勢微卻底蘊猶存,更何況那位閉關百年仍保持年輕面貌的皇室老祖,絕非易於之輩。
可有人要救他性命?
第三問出口時,語氣已染上滔天殺意。
獨孤鳴想逃,卻發現自己被氣勢所攝,寸步難移。
此刻他才驚覺先前欲與天下俊傑爭鋒的想法何等可笑,可惜為時已晚。
斷浪一聲暴喝,火麟劍架上獨孤鳴脖頸。
就在劍刃即將斬落之際,傲天終於下定決心出手相救。
然而他身形剛動,一個清越聲音驟然響起:
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影一閃,已擋在獨孤鳴身前。
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為一言置人於死地?這隻會讓天下動盪,生靈塗炭。
斷浪眯起眼睛:報上名來。
白衣人淡然一笑:姓名無關緊要。
但若無雙城少主殞命於此,必引發兩派大戰,閣下忍見蒼生遭劫?斷浪聞言嘴角微揚,眼中泛起玩味之色。
(“百姓的生死,與我何干?”
白衣人眉梢微揚,手中長劍輕轉,將架在獨孤鳴肩頭的火麟劍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