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清端坐獸背上的人影,文昌才猛然回神,立即伏地高呼:恭迎老祖聖駕!
群臣顫抖著隨聲附和,卻掩不住聲音裡的驚懼。
韓辰淡漠地掃視眾人,輕拍火麒麟頭頂示意。
這頭傳說中的兇獸竟溫順地收斂氣息,馱著主人緩步入宮。
文昌,隨我來。
皇帝仍沉浸在 ** ——那分明是樂山凌雲窟中,曾擊敗北飲狂刀聶人王與南麟劍首斷帥的千年火麒麟!
天下間強者如雲,卻從未有人能馴服此等異獸。
今日,它竟臣服於老祖座下!
文昌心中燃起熊熊烈火,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老祖的強大。
連火麒麟都能降伏,老祖的修為究竟達到了何等境界?
他快走幾步追上火麒麟,不顧旁人震驚的目光,一路進入大殿。
文昌揮手屏退眾人,向端坐主位的韓辰拱手:老祖...目光仍忍不住流連在那頭赤紅異獸身上。
各方勢力可有迴音?韓辰淡然問道。
文昌恭敬答道:均已啟程前來至尊宮。
天下會派來秦霜,無雙城是獨孤鳴,無名則遣其 ** 劍晨前來。
洛城呢?
見文昌搖頭,韓辰沉吟片刻,將剩餘龍骨拋給他:此物助你突破,務必妥當準備此次酒宴,事關皇室威嚴。
天下會演武場邊,巨石轟然碎裂。
身著雜役服飾的斷浪收拳而立,俊秀面容因憤恨而扭曲。
他一腳踩斷身旁掃帚,咬牙低吼:我斷浪豈能永世為奴!
同門聞聲趕來關切,卻在碎石前怔住。
斷浪充耳不聞,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為何要我故意認輸?我南麟劍首之子,就該當個掃地的?
銀衫飄落,聶風按上他肩頭:斷浪...
風少爺何必管雜役死活!斷浪震開那隻手,眼中寒芒更甚。
聶風何等機敏,斷浪話一出口便明白其中緣由,眉頭立刻緊鎖:莫非上次堂主之爭敗給雲師兄,是因為......
斷浪猛然轉身,目光如炬地逼視著他:聶風,你們有個好師父,入門便是少爺身份。
可我呢?這些年來始終是個雜役,就算武功超過你們又如何?照樣低人一等!
聶風聞言心中更加確信。
他親眼見證過斷浪日夜苦修。
一邊是授業恩師,一邊是總角之交,此刻竟不知如何寬慰這位摯友。
師父定有深意。
聶風無奈道,此番堂主選拔關乎天下會大計,霜師兄和雲師兄那邊......
夠了!斷浪粗暴地揮手打斷,天下會既無我立足之地,我自當另謀出路。
待我神功大成之日,倒要看雄霸作何感想!
無雙城?聶風目光微動,你若離去也好,以你天資必能大展宏圖。
只是......
只是兩派大戰在即?斷浪冷笑,若非聽聞你之事,我早已身在無雙城。
怎麼,雄霸派你去刺殺城主?
聶風神色一凜:此事除兩位師兄外無人知曉......
那我該感恩戴德?風少爺?斷浪語帶譏誚。
聶風正色道:皇室老祖出關,群雄齊聚至尊宮。
若非如此,兩派早已開戰。
孰強孰弱,你看不透麼?
斷浪頓時緘默。
他比誰都清楚天下會的實力——雄霸坐鎮,誰敢爭鋒?況且劍聖生死未卜,無雙城豈有勝算?
見其動搖,聶風又道:可惜我即將動身,霜師兄也已前往至尊宮,否則或能為你謀個前程。
至尊宮?斷浪突然抓住關鍵,皇室老祖現世了?
不錯。
聶風點頭,百年閉關的老祖重現江湖,武林至尊這才廣發請帖。
斷浪站在天下會山門外,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至尊宮...既然無雙城去不得,那就去至尊宮!他握緊拳頭,語氣堅決。
聶風靜靜立在一旁,沒有再出言相勸。
作為多年摯友,他已然盡了情分。
雖然如今的至尊宮式微,但仍頂著武林正統的名號。
加之那位隱世多年的皇室老祖忽然現身,說不定正是至尊宮重振聲威的轉機。
夕陽西下時,斷浪揹著簡單的行囊獨自離開。
他回望山門上天下會三個大字,咬牙低語:雄霸,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終有一日,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饒!
煥然一新的至尊宮沐浴在晨光中,朱漆宮門映著朝陽分外耀眼。
文昌皇帝立在殿前丹墀上,滿意地環視四周。
宮門高懸的鎏金燈籠,鋪陳平整的漢白玉 ** ,精神抖擻的御林侍衛——這些都在昭示著皇室的復興氣象。
萬事俱備。
文昌輕撫龍袍袖口,喃喃自語。
年邁的閣臣小心翼翼靠近:陛下,修繕工程已然完工。
距老祖約定的時辰尚早,是否要...
話中殺機暗藏,文昌卻擺手打斷:皇室尊嚴不容玷汙。
有老祖坐鎮,自當以正道重振聲威。
老臣聞言一震,忽然發覺眼前這位曾經優柔寡斷的君王,如今眉宇間盡是篤定之色。
老臣糊塗!他慌忙叩首。
文昌遠眺宮牆外的流雲,淡淡道:今夜宴罷,天下格局必將爾等當好生準備,莫要事事勞煩老祖。
待老臣退下,文昌轉身望向深宮某處,嘴角泛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裡是特意為韓辰準備的嶄新修煉之所。
雄霸,你的末日到了。
秋風掠過龍袍,捲起他低沉的呢喃。
這座宮殿雖不及正殿氣勢恢宏,卻別有一番清幽雅緻。
韓辰素來不喜鋪張,對此處倒也頗為滿意。
文昌正欲前往拜見老祖,剛行至宮門前,便見幾名內侍神色慌張地向殿內奔去。
叩見陛下!
幾位太監見聖駕獨至,連忙上前行禮。
何事如此匆忙?文昌語氣平淡。
為首太監恭敬答道:啟稟陛下,宮門處有人求見老祖,奴才正要前去請示。
聽完稟報,文昌眉峰微蹙。
此刻竟有人要求見老祖?
爾等且退下,朕親自去見老祖。
他整了整龍袍,大步流星走向韓辰居所。
甫入殿門,一股炙熱氣息撲面而來,令人汗如雨下。
忽見一道龐大身影閃現眼前,正是那火麒麟神獸。
察覺到來者氣息熟悉,火麒麟在文昌身旁輕嗅幾下,晃著碩大頭顱回到韓辰腳邊伏臥。
何事?
端坐上首的韓辰雙目未睜,聲音淡然而出。
侄孫特來請安。
適才聽聞宮外有人求見老祖,特來請示。
文昌拱手道。
何人?
據說喚作斷浪。
韓辰緩緩睜眼,深邃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
帶他來。
片刻後,兩名內侍引著斷浪來到殿外。
晚輩斷浪,拜見皇室老祖!
人未至,聲先聞。
文昌目光微凝,雖修為 ** ,卻能辨人心性。
僅憑這一聲,便知此人野心勃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老祖...文昌低聲詢問。
韓辰輕撫火麒麟鬃毛,淡淡頷首。
斷浪應聲入內,表面恭敬卻難掩骨子裡的桀驁。
當他瞥見殿中巨獸時,臉色驟變——這正是令他斷家興衰沉浮的火麒麟!多少午夜夢迴,都與這神獸血戰不休。
斷浪猛然大喊:“火麒麟!”
火焰翻騰間,巨獸瞬間閃現至他面前。
熾熱氣息裹挾著狂暴威壓鋪天蓋地襲來。
關於天地靈物的記載裡,四大祥瑞之首當屬龍鳳麟龜。
韓辰清楚,鳳凰與龍龜已然消亡——前者千年前喪於帝釋天之手,後者被絕世強者吞噬。
而神龍現世之期亦不遠矣。
獨 ** 麒麟仍活躍於世間。
此刻這頭渾身覆蓋刀槍不入鱗甲的巨獸,唯獨胸前殘留著醒目傷疤。
斷家祖傳火麟劍的碎片,正是取自此處。
現在正是奪取它力量的絕佳時機!心底的蠱惑聲愈發強烈。
對力量的渴望衝昏了斷浪的頭腦,他閃電般拔劍刺向那道舊傷。
旁觀的韓辰嘴角微揚,眼中卻劃過惋惜。
他早為坐騎彌補了這個致命弱點。
斷浪的劍鋒即將刺入火麒麟的傷口時,猛獸突然回首,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諷。
長劍撞擊鱗甲發出清脆響聲,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將偷襲者掀飛數丈,跌落在地的斷浪不可置信地望著完好無損的兇獸。
火麒麟踱步逼近,每步都似踏在青年心頭。
斷浪掙扎著撐起半身,佩劍卻在掌心碎裂。
望著兇獸口中吞吐的烈焰,他絕望地閉上雙眼。
預想的灼痛並未降臨。
再睜眼時,白衣勝雪的韓辰已立於身前。
那雙洞徹天機的眸子掃過狼狽的劍客,淡淡吐出抉擇:臣服,或者死。
斷浪強忍內傷跪立行禮:甘願臣服。
當他的目光觸及對方深邃眼瞳時,身軀驟然凝固。
神秘的力量在靈魂深處烙下印記,冥冥中響起系統提示音——神魂烙印正在成形。
夕陽的餘暉灑向人間,為大地鍍上一層璀璨的金色。
有人覺得,晚霞意味著終結,終將把萬物拖入無盡黑夜。
但也有人堅信,這霞光比朝陽更耀眼千倍萬倍!
韓辰靜立在至尊宮大殿前,斷浪恭敬地立於其身後,而一旁的文昌則難掩激動之色。
“老祖,時辰快到了!”
文昌壓抑著內心的波瀾,低聲提醒。
韓辰微微頷首,對斷浪道:“天下會與無雙城的人將至,你去迎接,莫忘我交代之事。”
斷浪抱拳應聲:“遵命!”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殘影,掠向宮門。
至尊宮的請帖震動了江湖,無論出於好奇還是野心,各方豪傑都想一睹這位存活百年的皇室老祖的真容。
夜幕垂落時,第一位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