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將軍出於更重考慮,不想和王忠義走向對立面,立馬起身出言道:
“忠義啊,消消氣,有話慢慢說。你放心,今天李家如果不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不用你說,我也崩了李兆延!”
他的聲音很大,試圖壓過外面的雷聲。
同時他快步走到王忠義身邊,壓低聲音道:
“忠義,給我老頭子一個面子,李家畢竟有功,不要傷及無辜。”
李家老爺子也是趕緊出聲道:
“小友,不要動怒,下人不懂事,是我們李家不對。請收了神通吧,我們好好談,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王忠義冷冷地看了眾人一眼,這才收了氣勢。
瞬間,天空中的烏雲如潮水般退去,陽光重新灑落,狂風停息,氣溫也迅速回升。
如果不是狂風捲起的塵土還在空中漂浮,院中一片狼藉,以及趙鐵山依舊昏迷在地,著實讓人有種剛剛都是幻象的錯覺。
但每個人心中的震撼和恐懼,卻是真實存在的。
王忠義平靜了一下心情,隨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輕輕一甩,檔案袋如被無形的手託著,平穩地飛向李家老爺子,落在對方手中。
“這是我手下收集的李兆延近年來的犯罪記錄。”
王忠義緩緩開口道,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加上他想要脅迫我和我的妻子,謀奪我在香江的資產。我想看看,李家想要怎麼處置。”
李家老爺子顫抖著手開啟檔案袋,取出裡面的檔案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厲害。
檔案詳細記錄了李兆延近五年來的所作所為:強佔民女、逼死商人、勾結黑幫、走私文物、賄賂官員……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有些事李家老爺子隱約知道,但被下面的人遮掩過去了;有些事他完全不知情,看到時只覺得眼前發黑。
“這……這逆子!”
李老爺子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老高,摔在地上粉碎。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跪在地上的李兆延,聲音嘶啞:
“你……你竟然做過如此之多的錯事!李家百年清譽,就要毀在你手裡!”
李兆延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爺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王忠義又開口道,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再提醒你們一句,此刻,李兆延安排的五十多人,正手持槍械攻擊我的大院,妄圖抓住我的妻子來脅迫我。”
“甚麼?!”
李老爺子手上一抖,檔案瞬間掉落一地。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兆延,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逆子!你……你是要李家滅亡嗎?!”
李兆延慌了,這才想起來之前安排人手強行抓婁曉娥之事。
他連滾爬爬地衝到茶几旁,抓起那部特別改裝過的電話——李老爺子年事已高,耳朵聽力下降,這部電話的話筒聲音特意調得很大。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號碼,一接通,立馬吼道:
“我是李兆延!現在立馬停手!不許再攻擊95號大院!”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夾雜著槍聲和叫喊聲。
一個驚慌的聲音傳來:
“李少,我們遇到邪門的事了!95號大院五十米範圍內,我們靠近不了,子彈也打不進去,就像……就像有一層無形的屏障一樣!怪就怪在別人都出入正常,我們的人一個都靠近不了!”
聲音透過改裝過的話筒清晰地傳到了正廳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再次驚駭。
這是甚麼神仙手段?無形的屏障?子彈都打不進去?
此刻,他們對王忠義的能力和恐懼達到了頂峰。
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範圍了,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李老爺子再也忍不住,一腳踢在李兆延身上,將他踢翻在地,怒吼道:
“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我抓起來!連同地上的資料一起送到公安機關!不許家族任何人幫助他脫罪,該怎麼判刑就怎麼判刑!”
他喘了幾口氣,繼續吼道:
“我宣佈,把李兆延逐出李家!所有參與犯罪的人員全部抓起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幾個守衛從外面衝進來,將癱軟在地的李兆延架了起來。
李兆延掙扎著,哭喊著:
“爺爺,饒了我吧!王先生,求您饒我一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但他的哭喊聲漸漸遠去,被拖出了正廳。
李老將軍也起身來到王忠義身邊,誠懇地說道:
“忠義啊,你的事,我也沒少幫忙。賣我老頭子一個面子,李兆延所行之事,李家確實並不知曉。不要傷及無辜之人。你若還有甚麼不滿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李家一定會盡力補償。”
王忠義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正廳裡的每一個人。
李老爺子臉色灰敗,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李家子弟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其他李家成員更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老將軍的面子,我自然要給。但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面。”
他走到正廳中央,負手而立,目光如電:
“第一,李兆延必須受到法律的嚴懲,李家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預。我會派人全程監督。”
“第二,所有參與此次針對我和我家人的行動的人員,無論是李家的還是外僱的,都必須交出,由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第三,李家需要公開道歉,並賠償此次事件中所有受害者的損失。我大院的鄰居因為縱火之事,都有不少的損失。”
“第四。”
王忠義頓了頓,目光落在李老爺子身上。
“李家需要整頓家風。百年世家,不應成為藏汙納垢之所。若再有類似事件發生,我不會再給任何人面子。”
他的每一條要求都合情合理,但每一條都如重錘般敲在李家眾人的心上。
李老爺子艱難地點了點頭:
“小友所言極是。李家……一定會照辦。”
王忠義這才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一些:
“李家百年基業,來之不易。望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向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昏迷在地的趙鐵山,隨手一揮,一道淡淡的青光沒入趙鐵山體內。
趙鐵山呻吟一聲,緩緩醒轉,但臉色蒼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習武之人,當明辨是非,而非助紂為虐。”
王忠義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邁步走出正廳。
他沒有再騰空而起,而是沿著來時的路,緩步向大門走去。
陽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院中的塵土已經落定,但那些被狂風吹折的樹枝、散落一地的落葉,無不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正廳裡,李家眾人久久無言。
李老爺子癱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彷彿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李老將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啊,這次……你們李家確實做得太過分了。王忠義此人,深不可測。今天他能手下留情,已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好自為之吧。”
李老爺子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疲憊和悔恨:
“是我管教不嚴,是我縱容了那個逆子……李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啊!”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李老將軍沉聲道。
“當務之急是按照王忠義的要求,把事情處理好。該交人的交人,該賠償的賠償,該道歉的道歉。只有這樣,李家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李保國是李家二代長子,也是李兆延的父親,但他早年喪偶,一心撲在這工作上,這才忽略了對兒子的管教。
剛剛他一直坐著沒有發一言,因為他也是身居高位,對於兒子所行之事早有耳聞,但有老爺子護著,乾脆不管不問了。
此時王忠義離開後,才敢開口,聲音顫抖:
“爸,那……那王忠義到底是甚麼人?他那些手段……簡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李老爺子苦笑一聲:
“是甚麼人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從今天起,李家要記住這個教訓。傳我命令:從即日起,李家所有子弟必須嚴於律己,若有作奸犯科者,一律逐出家門,絕不姑息!”
“是!”
眾人齊聲應道,但聲音中滿是沉重。
李老爺子又神情複雜的看向李保國說道:
“保國啊,我知你性格剛正,之前一直未出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李兆延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孫子,你想甚麼我也知曉,不要再試圖去幫他,他也是罪有應得。”
李保國被看出了心思,也不再亂想,沉重的回應道:
“父親,我知道了。”
而此刻,王忠義已經走出了李家大宅。
他站在門外的古槐樹下,抬頭看了看天空。
夏末的陽光溫暖而明媚,彷彿剛才的烏雲雷電從未出現過。
他輕輕嘆了口氣。
今日之事,雖然解決了,但他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權力的腐蝕、家族的墮落、人性的貪婪……這些都不是靠一兩次震懾就能改變的。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
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展現力量,不是為了欺壓他人,而是為了保護自己和所愛之人。
他邁開腳步沒再坐車,向著95號大院的方向走去。
心中惦記著家中的妻子,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人影瞬間消失在大門口守衛的視線裡。
而在他身後,李家大宅那扇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聲響,彷彿一個時代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