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李老爺子搖頭。
“高層對他都有所忌憚,只能拉攏,不能為敵。你倒好,直接去碰他的逆鱗...”
車子在一處幽靜的小院前停下。
李老爺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對李兆延說:
“等下見到李將軍,你給我跪下磕頭,求他出面調解。記住,態度要誠懇,把你做的那些混賬事一五一十說出來,不要有任何隱瞞。”
“是,爺爺。”
李兆延低聲應道。
兩人下車,敲響了院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的警衛,認識李老爺子,恭敬地行了個禮:
“李老,您怎麼來了?”
“有急事要見李將軍,麻煩通報一聲。”
李老爺子說。
“將軍正在用早餐,您稍等。”
警衛轉身進去通報。
幾分鐘後,兩人被引到客廳。
一位身穿便服的老者坐在沙發上,雖然年過七旬,但腰桿筆直,眼神銳利如鷹。
這正是李將軍,李正國的老戰友。
“正國啊,甚麼風把你這麼早吹來了?”
李將軍笑著招呼,但看到李老爺子凝重的表情後,笑容漸漸收斂。
“出甚麼事了?”
李老爺子沒有坐下,而是深深鞠了一躬:
“老李,我這是來請罪的。我這個不肖孫子,惹了大禍。”
李兆延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李老,我錯了,我不該招惹王忠義先生,更不該派人去抓他的妻子。我罪該萬死,但求您看在我爺爺的份上,出面調解,救我一命。”
李將軍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李兆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早我就和你說過,不要去招惹王忠義,你仗著李家的威勢,就是不聽。”
“李...李老我也沒想到他那麼可怕。”
李兆延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將軍盯著李兆延看了很久,然後轉向李老爺子,聲音冰冷:
“正國,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我知道。”
李老爺子苦澀地說。
“所以我才來求你。現在只有你能在王忠義面前說上話了。只要他肯放過李家,甚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李將軍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晚了。如果只是商業糾紛,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但你們動了她的妻子...王忠義這個人我瞭解,他把家人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你們碰了他的逆鱗,這件事恐怕無法善了。”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李老爺子急切地問。
“老李,看在我們幾十年交情的份上,你總得幫我想想辦法。”
李將軍嘆了口氣,坐回沙發上:
“其實王忠義早就知道李兆廷覬覦他在香江的資產,他找我保護好他的妻子,就離開了一段時間。現在他回來了,而且是直接要上門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李老爺子心裡一緊,有著不好的猜測,但還是問道:
“意味著甚麼?”
李將軍沉重的說道:
“意味著他出去這一段時間,實力已經再次突破了,已經在這世間真正的無所畏懼了。如果他不想按規矩辦事,那就沒有甚麼可以阻止他。”
李老爺子和李兆延滿臉的駭然,比之前更厲害了...
“王忠義正在去你們李家的路上。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希望他能賣我一個面子吧。記住不要想著對抗,不要再激怒他,否則...”
李將軍說完起身往外走去。
李老爺子沉重地點點頭,拉著李兆延起身:
“我明白了。老李,謝謝你。”
“快出發吧,時間不多了。”
李將軍揮揮手,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回程的路上,李老爺子一言不發。
李兆延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充滿了絕望。
恐懼也讓他忘記了,他安排了很多手下去圍困95號大院,想要抓住婁曉娥當籌碼。
而此刻,王忠義乘坐的黑色轎車,依然在以緩慢的速度向著李家祖宅駛去。
車內的他閉目養神,平靜得彷彿只是去赴一個普通的約會。
但空氣中,無形的壓力已經開始凝聚。
一場風暴,即將降臨李家。
約莫十點鐘,汽車行駛得再慢,也終於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老式的宅院區,青磚灰瓦,高牆深院,透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
上午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子。
街道兩旁的古槐樹已有百年樹齡,枝繁葉茂,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有幾隻麻雀從屋簷下飛起,又落在遠處的電線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李家大宅更是其中最為氣派的一處,門前兩座石獅子威武莊嚴,歷經風雨卻依舊神態凜然,彷彿守護著這座宅院的尊嚴。
硃紅色的大門緊閉,門上的銅環已經有些發暗,只有側邊一個小門虛掩著,透出一絲縫隙。
王忠義站在大門前,負手而立。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形挺拔,面容平靜,眼神卻深邃如古井。
他沒有急於進入,而是先讓神識悄然展開,如無形的波紋般向宅院內擴散。
神識所及之處,一切盡收眼底。
宅院內不下二十個守衛,分佈在各個關鍵位置——前院的假山後、迴廊轉角、月洞門旁,個個神情警惕,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武器。
中院的廂房裡還有幾個氣息沉穩的,呼吸綿長,步伐穩健,顯然是練家子,應該是李家的護院武師。
而在宅院正廳裡,有一股較為強大的氣息,氣血旺盛,內力渾厚,應該就是李家的最強戰力。
這氣息比王忠義之前在香江遇到的那些武道高手都要強上幾分,看來李家能屹立不倒,確實有些底蘊。
王忠義的神識繼續延伸,如蛛網般覆蓋整個李家大宅。
三進三出的院落結構、曲折的迴廊、精巧的園林、隱蔽的暗門……一切建築佈局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
他甚至能“看”到地下有一條暗道,從書房通向宅院外的一處不起眼的民房,這應該是李家預留的逃生通道。
在宅院的正廳裡,十幾個人正在商議著甚麼。
主位上坐著一位白髮老者,雖然年過七旬,但腰板挺直,眼神銳利,正是李家的家主李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