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也姓李，但和那個龐然大物的李家沒甚麼關係。
“許大茂這小子，一貫就是個溜鬚拍馬、見利忘義的主兒！眼皮子淺得很！建國你說是不是？”
何雨柱補充道，像是在尋求認同。
李建國點點頭，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懊惱和警惕：
“沒錯，這小子一直都是小人作為。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不是生氣，是要提前預防了。萬一許大茂被收買，在院裡搞風搞雨，特別是針對師孃，那麻煩就大了。絕不能讓他壞了事！”
周梅一直緊鎖著眉頭，這時出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擔憂和一絲憤慨：
“這可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沒想到咱們這小小的院子裡，還真出了內鬼。曉娥最近本就心神不定的，我們得更加註意點，一定要避免曉娥和許大茂有單獨接觸的機會。”
“對！”
何雨柱一拍大腿。
“周同志，師孃那邊就靠你多照應了。建國，咱倆得多留心許大茂的動靜。我讓光福那孩子繼續盯著。咱們得擰成一股繩，不能讓他得逞！”
短暫的緊急會議達成了共識，一種臨戰前的緊張氣氛在三人之間瀰漫開來。
李建國和周梅各自回家，何雨柱則重新坐回桌前，卻再也無心喝酒，耳朵豎起來，仔細捕捉著後院傳來的任何一絲動靜。
此刻的許大茂，正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他人監視的目標。
他反插上自家那扇薄薄的木門，拉上那幅印著大紅牡丹的窗簾，迫不及待地坐在床上，從內衣口袋裡掏出那個厚厚的信封。
手指因為激動微微顫抖著。
他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鈔票全部倒在炕桌上，十元一張的“大團結”，嶄新挺括，一共二十張。
屋子裡只點著一盞昏暗的鎢絲燈泡，但那些鈔票在許大茂眼中，卻彷彿自帶金光。
他一張一張地捻著，用手指肚細細感受著鈔票特有的韌滑質感，放在耳邊聽著它們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
這聲音，在他聽來，比樣板戲裡最激昂的唱段還要悅耳動聽。
“兩百塊……兩百塊啊……”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這幾乎相當於他小半年的工資了！
李少出手真是闊綽！
僅僅是開始，僅僅是答應“留意”王忠義家婁曉娥的動向，就有如此重賞，那以後……許大茂的心跳得更快了。
然而，極度的興奮過後，一絲冰冷的不安如同牆角滲出的寒氣，漸漸爬上他的脊背。
李兆延要他監視的，可不是普通人。
婁曉娥雖然是家庭婦女，但性格剛烈，不是好惹的。
況且她家還有一個更難纏的不知底細的周梅。
這要是被發現了……想到周梅那凌厲的眼神，想到院裡何雨柱、李建國他們可能有的反應，許大茂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用力搖搖頭，彷彿要驅散這些不吉利的念頭。
他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對著瓶嘴“咕咚”灌了一大口。
劣質白酒的灼熱感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卻奇異地給了他一種虛假的勇氣和溫暖。
“不會的！我許大茂多精明個人？”
他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聲音因酒精而有些含混。
“我做得小心點就是了，只報告行蹤，不說具體內容，誰能抓住把柄？再說了，有李家……我怕甚麼？何雨柱一個臭廚子，李建國一個小工人，能把我怎麼樣？”
酒精如同燃料，迅速將他心中那點微弱的不安燒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愈發熾烈的野心和貪婪。
他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望向中院那間亮著溫馨燈光的屋子——那是王忠義和婁曉娥的家。
燈光下，似乎能看到婁曉娥婀娜的身影。
“婁曉娥啊婁曉娥。”
許大茂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混合著嫉妒和幸災樂禍的複雜情緒。
“別怪我許大茂心狠，要怪，就怪你嫁錯了人。王忠義得罪了我，還得罪了李少那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你也只能跟著倒黴了。這年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拉緊窗簾，回到桌邊，繼續自斟自飲。
一瓶白酒很快下去了大半。
酒精徹底麻醉了他的神經，放大了他的幻想。
他彷彿看到自己因為“立功”受到李兆延的重用，當上了幹部，穿上了中山裝，夾起了公文包，每天小轎車接送。
院裡的人見了他都點頭哈腰，何雨柱也得賠著笑臉，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都要來巴結他……他越想越興奮，臉上的笑容扭曲而得意，最終支撐不住，一頭醉倒在冰冷的炕桌上，鼾聲大作，嘴角還流下一絲涎水。
夜色徹底深沉，四九城彷彿沉入了無邊的墨海，萬籟俱寂。
95號大院也陷入了沉睡，只有寒風不知疲倦地呼嘯著。
但在許大茂那扇掛著大紅牡丹窗簾的窗戶外面，黑暗中，一雙眼睛再次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那條細微的縫隙。
劉光福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屋內如雷的鼾聲，又透過縫隙看著醉倒的許大茂和散落在桌上的鈔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在寒風中堅守著自己的“崗位”，許久，才緩緩退入更深的陰影裡，去向何雨柱報告今晚的最終情況。
這一夜，看似平靜地過去了。
但在這座古老城市的肌理深處，在這座普通的四合院裡，由兩條中華煙引出的陰謀，已經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一場圍繞著王忠義、其妻婁曉娥，以及他們所帶來的“不安定因素”而展開的權謀之爭、人性之考，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每個人都依據自己的立場和慾望開始算計，每個人都想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保全自身，甚至分一杯羹。
而最終的贏家會是誰？是得意忘形的許大茂？
是嚴陣以待的何雨柱等人？還是那位隱藏在幕後的李家少爺？
或者，是看似處於風暴中心、卻可能擁有意想不到力量的王忠義和婁曉娥？
只有時間，這座偉大城市最冷靜的見證者，才能給出最終的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95號大院這個小小的舞臺，即將上演的，絕不僅僅是一出鄰里糾紛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