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緩緩駛出南鑼鼓巷,王忠義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司機老陳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道:
“王先生,直接去火車站嗎?”
“嗯。”
王忠義應了一聲,眼睛卻沒有睜開。
車子剛拐出衚衕口,王忠義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感知能力遠超常人,此刻清晰地察覺到至少有六道目光從不同方向投來,緊緊鎖定著這輛黑色轎車。
“老陳,開慢點。”
王忠義的聲音平靜無波。
“是。”
老陳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放慢了車速。
王忠義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向四周延伸開來。
左側衚衕口,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假裝看報紙,眼神卻不時瞟向車輛;右側的早點攤前,兩個年輕人看似在吃早餐,但坐姿筆直,動作過於規整;前方路口,一輛停在路邊的車裡,他能感知到至少三個人的氣息。
“還真是下了血本。”
王忠義心中冷笑。
這些人的監視手法相當專業,若非他修為在身,恐怕很難察覺。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沉重——這意味著對方不僅勢力龐大,而且對他極為重視,甚至可能已經掌握了他部分底細。
車子繼續前行,那些目光如影隨形。
王忠義注意到,他們並非簡單地跟蹤,而是在進行接力式的監視。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換一批人,這樣既不容易被發現,又能確保不跟丟。
“王先生,前面就是火車站了。”
老陳提醒道。
“在路邊停一下。”
王忠義忽然說道。
車子靠邊停下。
王忠義透過車窗觀察著火車站廣場的情況。
此時正值清晨,旅客不算太多,但廣場上卻有幾個身影顯得格外突兀——他們分散在各處,看似在等人或休息,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視著進站口方向。
“看來是料定我會坐火車離開。”
王忠義心中瞭然。
他推開車門下車,對老陳說:
“你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王先生,您一個人...”
老陳有些擔心。
“沒事。”
王忠義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訴柱子,按計劃行事。”
說完,他提起簡單的行李包,大步向火車站走去。
剛走出不到十米,他就感覺到那些分散的目光迅速聚焦到自己身上。
王忠義面不改色,繼續前行。
他的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
神識全開之下,周圍三十米範圍內的一切動靜都清晰呈現在他腦海中。
五個人從不同方向向他靠攏,步伐看似隨意,實則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更遠處,還有至少二十人正在快速集結,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還真是看得起我。”
王忠義心中冷笑,腳步卻未停。
就在他距離進站口還有二十米時,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
這人約莫四十歲,身材精瘦,眼神銳利,行走間帶著軍人特有的挺拔姿態。
“王先生,請留步。”
男人在距離王忠義三米處停下,語氣客氣卻不容拒絕。
王忠義停下腳步,淡淡地看著他:
“有事?”
“我們老闆很賞識您的才能,想邀請您一起吃個飯。”
男人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車已經備好了,這邊請。”
王忠義掃了一眼四周。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那些原本分散的人已經完成了合圍。
三十多人看似隨意地站在各處,實則將這片區域完全封鎖。
普通旅客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都下意識地繞開這片區域。
“你們老闆是哪位?”
王忠義問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男人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老闆身份特殊,恕我不能告知。但請您相信,老闆對您絕無惡意,只是真心想與您交個朋友。”
“交朋友?”
王忠義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諷。
“連真名都不敢報的朋友?”
男人的表情僵了僵,但還是保持著禮貌:
“王先生,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王忠義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我的火車還有四十分鐘發車。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今天實在沒空。”
說完,他抬腳就要繼續往前走。
“王先生!”
男人上前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請您理解,我們也是...”
話未說完,男人忽然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迎面而來。
那力量並不狂暴,卻厚重如山,推得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三步。
不只是他,周圍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感覺到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們推開。
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
王忠義從缺口處走過,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知道你們只是奉命行事,所以今天不為難你們。但請轉告你們老闆——我王忠義做事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若他真想與我相交,就請拿出誠意來。若想用強...”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那領頭男人一眼:
“告訴他,他擔不起那個後果。他背後的人,也擔不起。”
這番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更詭異的是,他們感覺到這番話彷彿直接響在心底,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感。
領頭男人臉色變幻,顯然在權衡利弊。
他能被派來執行這個任務,自然不是蠢人。
剛才那股無形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而王忠義此刻展現出的從容氣度,更讓他心中打鼓。
“王先生...”
他還想再說甚麼。
王忠義卻不再理會,徑直向進站口走去。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但王忠義知道,事情還沒完。
他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有兩個人遠遠地跟了上來。
這兩人跟蹤技巧極高,混在旅客中幾乎毫無破綻,若非他有修為在身,恐怕很難發現。
“真是狗皮膏藥。”
王忠義心中暗惱。
他不動聲色地走進候車大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兩個跟蹤者一左一右,分別坐在距離他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既能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又不會引起懷疑。
王忠義閉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實則神識已經鎖定了那兩人。
同時,他也在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對方既然敢在火車站公然攔截,說明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皮的準備。
這次邀請不成,恐怕還會有後續動作。
而最讓他擔心的是,這些人既然能查到他的行蹤,那麼家中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