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開始亮起昏黃的燈火,炊煙裊裊,夾雜著飯菜的香氣和孩童的嬉鬧聲,一派尋常的市井煙火氣。
遠遠的聽到兩人笑聲,何雨水帶著婁曉娥回來了。
許是王忠義去香江這一段時間,家中有周梅,兩人很久沒有愉快的聊天了。
在吃過晚飯後,婁曉娥又去找何雨水了。
王忠義把婁曉娥送到何家門口,才轉身回到自家屋裡,關上門,將外界的喧鬧隔絕。
屋內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裡,他臉上的線條顯得格外硬朗。
他沒有絲毫耽擱,徑直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部老式的黑色轉盤電話。
手指沉穩地撥出一個號碼,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彷彿敲在寂靜的空氣裡。
終於,電話被接起,對面沒有尋常的問候,只有一個低沉而簡短的“喂”字,顯然是在專門等候這個來電。
王忠義同樣沒有半句寒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派車來接我,我要見李老。”
對面沉默了一秒,似乎是在確認聲音,隨即回應,乾脆利落:
“好的,二十分鐘後,車在你家衚衕口等待。”
“咔噠”一聲,王忠義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他站在原處,目光掃過窗外逐漸濃郁的夜色,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片刻後,他轉身開啟衣櫃,取出一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深灰色中山裝,換下了身上的家常便服。
對著鏡子,他仔細地扣好每一粒紐扣,整理好衣領,動作緩慢而專注,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這身裝扮讓他平日的隨和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威嚴。
換好衣服,他並未立刻出發,而是又在椅子上靜坐了幾分鐘,直到估算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院門口,正好碰見了拎著大剪刀、準備收拾花草的一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藉著院裡微弱的光線,瞧見王忠義這身不同往日的正式打扮,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和好奇,趕緊停下腳步,試探著問道:
“忠義,這天都擦黑了,穿這麼正式,這是要出門啊?有重要事兒?”
王忠義臉上瞬間掛起了平日裡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語氣輕鬆地含糊應道:
“是啊,一大爺,出去一趟,見幾個老朋友,聚一聚。”
他刻意模糊了“朋友”的定義和聚會的性質。
閻埠貴雖然心裡覺得這傍晚時分、穿著中山裝去見“老朋友”有點蹊蹺,但見王忠義不願多談,也就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叮囑道:
“哦哦,那路上小心,早點回來,我給你留門。”
王忠義點頭應承,邁步走出了四合院。
一離開大院的範圍,他臉上的笑容便收斂了,步伐也隨之加快,身形在昏暗的衚衕裡變得矯健而迅捷。
來到衚衕口,果然看見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如同暗影中的野獸般靜靜停在那裡,車旁站著一名身姿筆挺的司機。
司機見到王忠義,無聲地敬了個禮,迅速拉開了後座車門。
王忠義微微頷首,彎腰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他只吐出兩個字:
“出發。”
司機一言不發,啟動引擎,吉普車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駛入漸漸稀疏的車流中。
車子開得又快又穩,穿過繁華的街市,逐漸駛向城市西側那些守衛森嚴、環境清幽的區域。
車窗外的景象從燈火通明變為樹影婆娑,再到高牆深院,氣氛愈發肅靜。
約莫半個小時後,車子在一處佔地廣闊、門庭森嚴的古老大院前緩緩停下。
院門是厚重的朱漆木門,門口左右各立著一名持槍的衛兵,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王忠義推門下車,幾乎就在他雙腳落地的同時,陰影中迅速走出幾名穿著軍裝計程車兵,動作標準而警惕地圍了上來。
雖然他們的動作儘量保持禮貌,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檢查意圖顯而易見。
“同志,請報上姓名,並配合我們進行檢查。”
為首的一名士官開口道,聲音平板,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王忠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間轉冷,周身散發出一種不耐煩的低氣壓。
他當然知道這是必要程式,但以他如今的身份和與李老的關係,這種近乎對待尋常訪客的盤查,讓他感到一絲被冒犯。
他正要開口,一個聲音及時響起,打破了略顯僵持的局面。
“不得無禮!”
只見一位肩扛上校軍銜、年約四十歲左右、氣質精幹的軍官從院內快步走出,正是李老的貼身警衛負責人李上校。
他對著幾名士兵揮了揮手。
“王同志是李老將軍特意請來的貴客,早已備案,無需例行檢查,退下吧。”
士兵們聞言,立刻敬禮,迅速退回到各自的崗位,動作乾淨利落。
李上校這才轉向王忠義,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帶著幾分熟稔和尊重:
“王同志,抱歉,手下人按章辦事,多有得罪。李老已經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身邊這位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擁有何等恐怖的能量,真要想對李老不利,就憑剛才那幾個士兵,甚至連他自己,恐怕都只是形同虛設。
與其說是他在保護李老,不如說他此刻正走在最危險的“人形兵器”旁邊。
王忠義臉上的寒意瞬間消散,又恢復了平靜,淡淡應道:
“李上校客氣了,規矩我懂。”
說完,便隨著李上校向院內走去。
踏入朱漆大門,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面是城市,裡面卻是穿越時空的古典與寧靜。
院子極大,青磚墁地,飛簷斗拱,廊迴路轉,處處透著深厚的歷史底蘊和古樸的雅緻。
參天的古樹枝葉繁茂,在暮色中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藉著廊下懸掛的燈籠和房間透出的燈光,可以看到庭院佈置得極為考究,假山、水池、亭臺樓閣一應俱全,顯然並非普通富戶之家,更像是前清某位王爺或重臣的府邸。
王忠義看似隨意地行走,但強大的感知力早已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