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倫的雨夜總是帶著幾分陰鬱,白金漢宮的燈火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朦朧。
女皇二世站在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框,目光穿透雨簾卻看不到帝國的未來。
陛下,香江的最新報告。
總理大臣溫斯頓·考德威爾爵士步履沉重地走進房間,他的西裝肩頭還帶著未乾的雨水,面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陰沉。
女皇沒有轉身,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繼續。
菲茨拉德的鎮壓行動徹底失敗了。不僅如此,我們的軍事基地遭到不明襲擊,光榮號驅逐艦沉沒,而這一切...
考德威爾的聲音微微顫抖。
沒有任何國家或組織宣稱負責。
不明襲擊?
女皇終於轉過身來,藍眼睛裡的銳利讓考德威爾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大英帝國最先進的軍艦被擊沉,你們卻告訴我不知道是誰幹的?
考德威爾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
根據生還者的描述,襲擊者...只有一個人。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古老的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荒謬。
女皇最終開口,但語氣中的不確定出賣了她。
一個人怎麼可能...
目擊者稱他能揮手殺人於無形,速度之快恐怕連子彈都無法擊中。
考德威爾的聲音越來越低。
生還者稱他為惡魔使者
女皇的手指緊緊攥住窗框,指節發白。
七十年的統治生涯中,她經歷過帝國的衰落與復興,見證過無數危機與挑戰,但從未面對過如此...超乎常理的情況。
大夏國方面?
他們否認與襲擊有關,但...
考德威爾猶豫了一下。
他們的外交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情報顯示他們的軍隊正在調動,而且似乎...似乎知道些甚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女皇緩步走向壁爐,凝視著跳動的火焰:
漂亮國人的態度呢?
觀望。他們不願捲入可能與大夏國的直接衝突,特別是在...
考德威爾嚥了口唾沫。
特別是在我們無法確定敵人是誰的情況下。
所以我們是孤立的。
女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面對一個可能擁有超自然能力的敵人,和一個正在崛起的東方大國。
考德威爾沉默了片刻:
陛下,我們還有選擇。菲茨拉德的鎮壓行動是這次危機的導火索,如果我們做出讓步...
犧牲菲茨拉德?
女皇冷笑一聲。
你以為這樣就能平息事態?
不止如此。
考德威爾深吸一口氣。
我們可以承諾企業改善工人待遇,甚至可以...考慮提前讓出大部分權力。
女皇猛地轉身,眼中閃過震驚與憤怒:
你是在建議我放棄帝國在遠東最後的力量?
陛下,恕我直言……
考德威爾不緊不慢的拿出一份電報。
大夏國已經在邊境集結了大量的軍隊,他們的外交部門也明確表示,如果明日會談我們不能給出滿意答覆,他們將採取必要措施保護同胞的利益。
考德威爾苦笑道。
某些議會正在推動不信任投票。
女皇閉上眼睛,彷彿一瞬間就老了十歲。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沒有了猶豫。
準備飛機。你親自去跑一趟,盡最大努力平息下來。
她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但也包含了不甘心。
解除菲茨拉德的一切職務,讓他承擔全部責任吧。至於那個...惡魔使者,看看能否穩住,實在不行就只能讓步,你去吧。
陛下!這將是帝國曆史上...
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溫斯頓。
女皇打斷他。
但有時候,退一步才能活下來繼續戰鬥。去吧,時間不多了。
考德威爾深深鞠躬,轉身離開時,他的背影佝僂得像個老人。
雨依然在下,沖刷著這座曾經統治半個世界的城市的街道。
香江總督府內,菲茨拉德總督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威士忌,面前的公文散亂不堪。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他盯著那臺黑色機器,彷彿那是一條毒蛇。
菲茨拉德。他終於拿起聽筒,聲音嘶啞。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他兄長,現任家族族長的聲音。
我剛從內閣得到訊息。明天考德威爾會抵達香江,你將...被解除職務。
菲茨拉德的手劇烈顫抖起來,酒液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這不可能!我只是在執行帝國的政策!我為帝國服務三十年!現在他們就這樣拋棄我?
時代變了,弟弟。家族也已經盡力了。
電話裡的聲音冰冷。
女皇需要替罪羊,而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準備一下,你會被秘密送回國內...接受審判。
審判?
菲茨拉德發出一聲淒厲的笑。
我為帝國奉獻了一生!
為了家族的名譽,請你...體面地接受這個結果。
電話結束通話了,只留下空洞的忙音。
菲茨拉德猛地將酒瓶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閣下...
秘書小心翼翼地敲門。
漢弗萊爵士到了。
愛華德·漢弗萊走進辦公室,臉上沒有即將上任的喜悅,反而帶著深深的憂慮:
菲茨拉德,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家族也給我傳信了。
菲茨拉德苦笑:
所以我是替罪羊?而你是下一個犧牲品?
漢弗萊搖頭。
沒那麼簡單,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複雜。本土方面已經決定放棄,甚至...
什...麼?怎麼可能?
菲茨拉德瞪大了眼睛:
這是等於放棄這裡了麼!他們瘋了嗎?
他們害怕了。
漢弗萊低聲說。
害怕那個能在夜晚隨意進出軍事基地,能徒手擊殺上千人,擊毀軍艦的怪物。更害怕一旦開戰,大夏國會出動更多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