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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聾老太在行動-上

2025-12-18 作者:瘋未涼

四合院裡,除了賈家,還有一人的生活陷入了泥潭。

自從易中海被公安從那座四合院裡帶走,鋃鐺入獄,聾老太太那彷彿被時光凝固了的小世界,便如同失去了頂樑柱,肉眼可見地傾頹、灰暗下來。

生活水平的下降是實實在在的。

以前,易中海這個她最倚重的“養老人”隔三差五就會送來細糧、雞蛋,或是幾兩油滋滋的豬肉。

他的妻子劉嵐,是個實心眼的善良人,自家做了點好吃的,總不忘用碗穩穩當當地端一份過來,熱氣騰騰的,放在老太太炕頭的小桌上,還會陪她說幾句閒話。

更別提那個被她視為親孫子的何雨柱了,傻柱性子雖混,對她卻有著一份赤誠,從食堂淘換來的好菜,或是自己琢磨出的新鮮吃食,總第一個想到她這個“老祖宗”,人未到,那爽朗的嗓門先到了,讓這冷清的屋子瞬間充滿生氣。

可如今,甚麼都變了。

飯菜恢復了粗糲寡淡的本色,屋裡那份暖烘烘的人氣兒也散得乾乾淨淨。

誰也不是傻子,聾老太太作為大院裡的“定海神針”,看似終日坐在炕上不出院門,可那雙看過近一個世紀風雲的眼睛,比誰都毒辣,院裡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鄰里間那些藏在眉眼官司裡的隱秘,都瞞不過她。

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間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兒,劉嵐或許被矇在鼓裡,但聾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清楚,卻選擇了沉默。

她偏袒著易中海,指望著他給自己養老送終,這份私心,讓她對善良的劉嵐閉上了嘴。

劉嵐後來顯然是琢磨過味兒來了,心寒了。

那份端來的飯菜,連同那份真誠的關懷,自此再也沒出現過。

何雨柱也是如此。

老太太固然提醒過他,別跟秦淮茹走得太近,可那僅僅是含糊其辭的“勸”,從未點破那層不堪的窗戶紙。

包括何大清當年為何突然拋下他們兄妹一去不回,這背後或許有易中海的算計,但她這麼多年也緊緊捂著,未曾吐露半分。

何雨柱如今跟在那位叫王忠義的幹部身邊,眼界開闊了,心思也通透了,即便沒人明說,他也漸漸品出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除了年節上礙於情分過來點個卯,平日裡,已很少再像從前那樣,親熱地圍在她這個老太太身邊了。

說到底,這份孤寂,是她自己種下的果,源於她對易中海那份過分的、甚至有些是非不分的偏愛。

易中海被帶走那天起,聾老太太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鍋上煎。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選定的“養老人”就這麼毀了。

別看她年逾九十,步履蹣跚,可經歷過混戰年代的她,手裡確實攥著些壓箱底的人情。

她曾憑藉過人的膽識和機緣,幫助過一些後來頗有出息的人物,這些人脈,正是她能在院裡享有超然地位、被評定為“五保戶”的隱形資本。

然而,人情似紙張薄,歷經歲月,本就淡了。

更何況,易中海犯的是涉案金額巨大的經濟案,是撞在槍口上的典型。

她拉下老臉,輾轉託人遞話,可得到的回應要麼是委婉的推脫——“老太太,不是不幫,這事兒太大,風口浪尖上,難啊”;要麼就是愛莫能助的嘆息。

眼看正月將盡,年味散盡,法院審判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聾老太太心裡清楚,一旦正式判刑,板上釘釘,那就真是神仙難救了。

時間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日益衰老的神經。

萬般無奈之下,她終於下定決心,要去求那個她最不願見的人。

那是一張王牌,也是她心底一道不願觸碰的傷疤——一位在公安系統內位高權重的領導。

混亂年代裡,聾老太太曾冒著生命危險救過他一命,然而,那次的救援行動,卻間接導致了她自己兒子的慘死。

這份恩情,是用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巨大悲痛換來的。

多年來,儘管對方位高權重,且念及舊恩時常想來探望,她都倔強地迴避著,不願相見。

那不僅僅是一段恩情,更是一道刻骨銘心的喪子之痛。

如今,為了救易中海,她不得不去揭開這道傷疤,去動用這份帶著血淚的“恩情”。

這天一大早,天色灰濛濛的,寒風刺骨。

聾老太太顫巍巍地穿上最體面的棉襖,用頭巾仔細包好滿頭的銀絲,拄著那根光滑的舊柺杖,一步步挪出了困守多年的四合院。

每一步都沉重無比,既是對易中海命運的擔憂,也是走向自己痛苦回憶的煎熬。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無論如何,要在審判之前,把他救出來!

清晨的寒風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聾老太太拄著那根磨得光滑的柺杖,站在戒備森嚴的別墅區門口,她那佈滿皺紋的臉在冷風中更顯滄桑。

門衛通報後,她只是沉默地站著,渾濁的眼睛望著遠處,彷彿在穿透時光,看到一些不願回首的往事。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得體幹部裝、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小跑出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一絲難以置信。

“老太太!您怎麼來了?您要來,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派車去接您啊!這大冷天的,您要是凍著了可怎麼好!”

齊軍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關切,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老太太瘦削的胳膊。

他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臉上時,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和複雜。

聾老太太抬起眼皮,看著齊軍那張已然成熟、帶著威嚴,卻又與記憶中某個痛苦畫面重疊的臉,心頭猛地一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彷彿又看到了多年前那混亂的一幕,看到了自己兒子倒在血泊中的樣子……一陣尖銳的悔恨湧上心頭,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微微閉了閉眼,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乾澀而沙啞:

“齊軍,我老婆子今天……有事找你。”

“哎,好,好!有事您說。外面冷,咱們到家再說,到家再說。”

齊軍連忙應著,攙扶著她往自家小樓走去,動作輕柔而謹慎,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原本正要出門去部裡,此刻早已將工作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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