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寒風捲著地上的殘雪。
許大茂提著那隻瘦骨嶙峋的老母雞,走出家門。
他沒有直接去上班,而是先在自家門口,左右張望一下,確認無人注意,便用一箇舊竹筐將母雞扣在門口牆角。
他特意將竹筐邊緣幾根斷裂的竹篾向外掰了掰,形成幾個不起眼卻十分鋒利的尖刺。
“老東西,小畜生,看這次不整死你們……”
他低聲咒罵著,臉上掠過一絲陰狠。
佈置好陷阱,他這才轉身朝大院外走去。
剛出四合院大門,來到衚衕口,就聽見一陣孩童的嬉鬧聲。
以胖墩墩的小胖為首的幾個半大孩子,正在空地上彈玻璃珠,凍得通紅的小手卻玩得不亦樂乎。
許大茂停下腳步,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臉上堆起和善(卻略顯僵硬)的笑容,從棉襖兜裡摸索出幾顆皺巴巴的幹棗。
“小胖!狗子!你們幾個,過來過來!”
他招手喊道。
孩子們見是許大茂,有些遲疑。
畢竟許大茂在院裡名聲不好,但看他手裡有吃的,還是慢慢圍攏過來。
許大茂把幹棗分給孩子們,看著他們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這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叔請你們幫個小忙,很簡單。”
小胖舔著嘴唇上的棗甜味,抬頭問:
“大茂叔,啥事?”
“今天啊,你們就在這衚衕和大院附近玩,幫叔盯著點中院的棒梗。”
許大茂指了指四合院方向。
“不用跟他說話,也不用管他幹啥,就遠遠地看著,把他幹了啥,去了哪兒,都記下來。尤其是……”
他加重語氣。
“如果他碰了我家門口的東西,你們就看得更仔細點。”
孩子們面面相覷,有些不解。
許大茂見狀,又丟擲了誘餌:
“等晚上叔下班回來,你們把看到的告訴叔,叔每人給你們一毛錢買糖吃!”
一毛錢!這對當時的孩子們來說是一筆“鉅款”了,能買不少零嘴。
幾個孩子眼睛頓時亮了,滿口答應:
“成!大茂叔,我們保證看好棒梗!”
“好,那就說定了!記住,誰也別說,這是咱們的秘密!”
許大茂又叮囑了一句,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朝軋鋼廠走去。
寒風颳在他臉上,他卻覺得心裡一片火熱,彷彿已經看到了賈家祖孫倒黴的樣子。
陷阱已經布好,誘餌也已放出,現在就等獵物上鉤了。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
棒梗和小當、槐花在院裡玩了一會,就覺得索然無味。
他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抓,腦子裡全是許大茂家門口竹筐下那隻老母雞的影子。
想起昨天許大茂陰狠的威脅,又想到那香噴噴的雞肉,一種混合著報復和貪婪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哼,許大茂你敢嚇唬我?我偏要偷你的雞!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棒梗心裡發著狠。
他眼珠一轉,突然捂住肚子,對小當和槐花說:
“哎呦,我肚子疼,得去上個廁所,你們先玩著。”
說完,他不等妹妹們反應,就貓著腰,一溜煙往後院方向跑去。
他卻沒注意到,衚衕裡和小胖一起玩的一個叫狗子的孩子,眼尖地看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立刻悄悄跟了上去,並示意另一個孩子快去通知小胖。
棒梗溜到後院月亮門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
院子裡靜悄悄的,大人們都上班去了,只有前院隱約傳來妹妹們的玩鬧聲。
許大茂家門口,那隻竹筐依舊靜靜地扣在原地。
棒梗心裡一陣狂喜,他舔了舔嘴唇,像只經驗豐富的狸貓,踮著腳尖,藉助牆根和雜物堆的陰影,快速挪到了許家門口。
他屏住呼吸,再次確認四周無人,然後猛地伸手掀開竹筐,一把抓向那隻受驚想要叫喚的母雞!
“嘶——!”
就在他抓住雞翅膀的瞬間,手指一陣刺痛傳來。
原來是竹筐邊緣鋒利的竹篾劃破了他的手指,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媽的!”
棒梗低罵一聲,也顧不上疼,另一隻手迅速掐住雞脖子,防止它發出聲音。
母雞徒勞地蹬了幾下腿,便被棒梗死死制住。
棒梗忍著手指的刺痛,把雞緊緊抱在懷裡,貓著腰,沿著原路,心跳如鼓地快速溜回中院,徑直跑到自家房後那個他平時藏“戰利品”的隱蔽角落。
整個過程,都被遠遠躲在月亮門縫和後院牆根的小胖、狗子等幾個孩子看了個一清二楚。
孩子們互相使著眼色,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又緊張又刺激。
在自家房後,棒梗的“盜聖”本色盡顯。
他熟練地用膝蓋壓住母雞,雙手用力一擰,“咔嚓”一聲輕響,雞脖子就被扭斷了,母雞徹底沒了聲息。
他快速拔掉雞毛,又用一塊碎磚頭在旁邊鬆軟的土裡挖了個淺坑,將雞毛和待會要處理的內臟一起埋進去,掩蓋好痕跡。
然後,他抱著光溜溜的雞身子,再次確認周圍安全,溜回家中。
賈張氏和兩個妹妹正在裡屋午睡,鼾聲輕微。
棒梗躡手躡腳地從廚房摸出菜刀,又溜回房後。
他蹲在地上,開始給雞開膛破肚。
雖然年紀小,但這套流程他看媽媽秦淮茹做過無數次,倒也做得有模有樣。
掏出內臟,和剛才的雞毛埋在一起。
最後,他將處理好的雞剁成幾大塊,用一塊破布包好,藏在一個他認為萬無一失的牆洞裡。
做完這一切,棒梗長長舒了一口氣,用雪擦了擦手上的血汙和泥土,臉上露出得意和期待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幹得乾淨利落,天衣無縫,既能報復許大茂,過後又能美餐一頓,簡直是一箭雙鵰。
他絲毫不知道,自己這“盜聖”再次出手的全過程,從偷雞、殺雞、埋毛、剖腹到藏肉,每一個步驟,都被幾個“小見證人”從頭到尾,目不轉睛地看在了眼裡。
許大茂精心編織的網,已經牢牢地將他和賈家罩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