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在軋鋼廠辦公樓前穩穩停住,未等司機下車,齊軍已自己推門而出。
王忠義快步上前,雙手握住對方伸來的手,力道恰到好處:
“齊部長,辛苦了。您百忙之中親自過來,真是讓我們廠蓬蓽生輝。這邊請,飯菜已經備好,咱們邊吃邊聊。”
兩人並肩朝小食堂走去,身著便裝的司機小張保持著三步距離跟在後方。
王忠義眼角的餘光早已掃過這位“司機”——步伐沉穩,目光銳利,腰間有明顯的隆起。
這不是普通司機,是內衛。
何雨柱在視窗遠遠瞥見人影,立刻示意馬華將一直溫著的四道大菜端上桌,自己則轉身回到灶臺前,準備最後兩道譚家菜。
包間內,王忠義與齊部長剛落座,小張便無聲地退至門外廊下,如同一尊雕塑。
幾杯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
齊部長品嚐著桌上的菜餚,眼中閃過驚豔:
“忠義啊,這味道,比部裡招待外賓的國宴都不遑多讓!趙部長說你廚藝了得,我還是低估了。”
王忠義謙遜一笑,適時從公文包裡取出那份悉心準備的《新兵訓練手冊》,輕輕推到對方面前:
“齊部長過獎了。上次答應您的事,我一直記在心上。這是我自己琢磨的一套訓練方法,寫得比較詳細。您邊吃邊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場。實在是這邊的培訓任務太重,抽不開身親自去指導,還請您見諒。”
齊部長接過手冊,目光在“新兵訓練手冊”六個遒勁有力的鋼筆字上停頓了一瞬。
一個沒當過兵的技術幹部寫這個?他心裡不免有些輕慢,但礙於情面和眼前美食,還是隨手翻開了。
然而,這一翻,就再也沒能放下。
起初是漫不經心的瀏覽,但很快,他的眼神變得專注,繼而透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手冊裡的內容遠超他的想象——從單兵體能訓練的革新方法,到小組戰術配合的精妙圖解,甚至還有針對城市環境下反恐、警衛任務的獨特戰術構想。
每一個專案都不僅有詳盡的步驟說明,還附有科學的原理闡述和預期效果評估。
這絕非紙上談兵,其專業性和前瞻性,讓他這個老公安都感到心驚。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地盯向王忠義,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這……都是你寫的?!”
王忠義神色平靜,為齊部長斟滿酒杯,語氣從容:
“您先慢慢看,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問我。”
齊部長徹底放下了筷子,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逐字逐句地研讀起來。
包間裡頓時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他時而因驚歎而發出的輕微吸氣聲。
這時,何雨柱和馬華端著新做好的“黃燜魚翅”和“羅漢大蝦”來到門口,卻被小張抬手攔住。
王忠義聞聲笑道:
“齊部長,送菜的來了。”
齊部長頭也沒抬,揮了揮手:
“小張,讓他們進來。”
何雨柱和馬華被屋內凝重而專注的氣氛震懾,小心翼翼地擺好菜,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忠義見狀,溫和地提醒:
“齊部長,菜要趁熱吃,手冊您可以帶回去慢慢研究。”
齊部長這才萬分不捨地合上手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
王忠義順勢介紹道:
“齊部長,這是我徒弟何雨柱,做得一手正宗的譚家菜,您嚐嚐。”
齊部長夾起一筷魚翅,鮮美醇厚的滋味在口中化開,他點頭讚道:
“嗯!火候到位,味道正宗!”
他目光轉向略顯緊張的何雨柱,又深深看了一眼王忠義,心中明鏡似的:這是在藉機為自己人鋪路。能被王忠義如此看重並親自引薦,必是心腹。
他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對何雨柱說:
“不錯,小夥子。跟著你師父好好幹,你師父可是個能人啊。”
隨即,他轉頭對門口的小張吩咐道:
“小張,你跟這兩位同志去後廚吃點東西吧,不用在這裡守著。”
小張面露難色:
“首長,我的職責是保護您的安全。”
齊部長爽朗一笑,拍了拍身旁王忠義的肩膀:
“有忠義這個高手在,誰能傷得了我?去吧!”
王忠義也對何雨柱點頭示意:
“柱子,帶這位同志去後廚,弄幾個好菜,千萬別怠慢了。”
何雨柱連忙應下,帶著小張和馬華退了出去。
包間門重新關上,此刻屋內只剩下兩人。
齊部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手冊上,眼神已與來時截然不同,充滿了重視與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