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零星的、試探性的炮仗聲開始淅淅瀝瀝地響起,渲染出越來越濃的年味兒。
王忠義將最後一道熱氣騰騰的湯羹端上桌,豐盛的晚餐正式開席。
八道菜擺滿了餐桌,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慾大動。
眾人依次落座,主位上的趙部長因為身體被王忠義調理過,此刻紅光滿面,精神矍鑠,心情更是格外舒暢。
他笑著開口道:
“平常工作忙,紀律也嚴,加上這身體老是拖後腿,好久沒沾酒了。今天不一樣,快過年了,一家人團圓,我這身老毛病也讓忠義給治好了,心裡高興!破個例,咱們喝一杯!”
說著,他親自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珍重地取出了兩瓶白色瓷瓶、紅色標籤的特供茅臺。
坐在一旁的趙慧聽到父親的話,這才仔細打量過去,果然發現父親的氣色前所未有地好,眼神明亮,動作也比以往利索了許多,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她心中再次掀起波瀾:短時間內就能讓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發生如此顯著的改變,自己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乾弟弟,手段真是深不可測,讓她心中的好奇又增添了幾分。
“爸,我來我來!”
趙萬明連忙接過酒瓶,熟練地開啟瓶蓋,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在餐廳裡瀰漫開來。
他一邊倒酒一邊咂嘴道:
“還是爸您這酒好啊!在滬上工作,就算是重要的接待餐,用的酒水跟這個比,那也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部長聞言笑罵道:
“你小子,就別整天惦記我這點存貨了!攏共還剩十瓶,明晚晚年夜飯喝兩瓶,剩下的八瓶,”
他大手一揮,指向王忠義。
“全都讓忠義帶走!”
說完,趙部長又看向婁曉娥,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小娥啊,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婆家,是一家人了。明天除夕夜,你們小兩口的年夜飯就在這兒吃,咱們一起熱熱鬧鬧過個年!”
婁曉娥聞言,下意識地看向王忠義,眼神帶著詢問。
趙部長見狀,故意板起臉,語氣卻帶著親暱:
“你看他做甚麼?這裡就是忠義的家,我這個乾爹說話還不管用了?”
王忠義雖然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但心中卻被這份毫無保留的接納暖意充盈,他對婁曉娥點點頭,溫聲道:
“小娥,聽乾爹的安排就好。”
趙萬明開始給眾人斟酒,輪到趙慧時,她也吵著要喝,自信地說:
“給我也滿上!我在港島談生意,酒量可是練出來了,不然怎麼應付那些難纏的客戶?”
待到動筷品嚐王忠義的手藝時,桌上更是贊聲一片。
初嘗之下,幾人都是眼睛一亮。
二哥趙萬明誇張地豎起大拇指,嘖嘖稱奇:
“我的天!老弟,你這手藝絕了!國宴我沒吃過不敢亂比,但我敢說,你這味道絕對不比國宴差!大哥,你說是不是?”
被點名的大哥趙萬軍性格沉穩,不擅言辭,他仔細咀嚼著嘴裡的菜餚,憋了半天,才認真地說道:
“我不知道國宴啥味,但忠義做的,比我們部隊食堂的大鍋飯,好吃太多了!”
他這樸實無華的對比,引得眾人一陣開懷大笑。
趙慧畢竟在港島見多識廣,品嚐過不少高階餐廳和國際星級大廚的手藝。
她細細品味著每一道菜,眯著眼睛,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心中已然明瞭,王忠義這手藝,恐怕比那些所謂的星級大廚還要高明幾分。
她嚥下口中的食物,看著身旁幸福滿溢的婁曉娥,忍不住輕聲感嘆,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羨慕:
“小娥妹妹,你可真是有福氣啊……”
一頓團圓飯,就在這樣其樂融融、歡聲笑語的氛圍中進行著,親情與美食交織,溫暖了每個人的心。
臨別時,趙部長不顧趙萬明那哀怨巴巴的眼神,執意將八瓶特供茅臺和幾條特供香菸塞給了王忠義。
趙慧則親熱地拉著婁曉娥的手,說道:
“小娥,明天你們早點過來!我從港島帶了些那邊的化妝品,送你一些,保準你喜歡。”
她因為喝了點酒,臉頰微紅,說話時,眼波流轉,不經意間又偷偷瞄了王忠義一眼,才迅速移開視線。
趙部長安排趙萬明開車送王忠義和婁曉娥回去。
在回去的車上,王忠義看著身旁那箱珍貴的酒,對開車的趙萬明說道:
“二哥,這酒你拿一半去吧。放心,我不會告訴乾爹的。”
趙萬明聞言,透過後視鏡看了王忠義一眼,爽朗地笑了:
“哈哈,好弟弟,你的心意二哥領了!你二哥我雖然貪杯好酒,但父親特意給你的,我可不能要!再說,我這邊工作調動基本定了,很快就能調回來,到時候想弄點好酒,那還不容易嗎?這些啊,你就安心留著,慢慢喝!”
車子在漸濃的夜色中平穩行駛,車窗外,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而車內,一種名為“家人”的紐帶,也在這場團圓飯後,變得更加緊密而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