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義走進廚房,開始構思今晚的飯菜。
這個年代風氣樸素,不宜鋪張,但畢竟是快過年了,又是全家團聚,也不能太寒酸。
他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計較:八個人,做八道菜,取“八方來財”的好彩頭。
雞、鴨、魚、肘子四道主葷,再配上兩道清爽可口的冷盤,最後來兩道暖胃的湯羹,既有葷有素,有熱有涼,有幹有稀,面面俱到,既不顯得奢靡,又能充分展現他的手藝和心意。
定好選單,王忠義便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他動作麻利,取過食材,手起刀落,砧板上立刻響起了富有韻律的“篤篤”聲。
無論是切絲、切片還是切塊,在他手中都顯得遊刃有餘,刀光閃爍間,食材便被處理得均勻整齊,宛如藝術品。
就在這時,因為包的餃子太多,客廳裡備用的托盤不夠用了,趙慧便自告奮勇來廚房尋找。
她剛踏進廚房,就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了。
只見王忠義正背對著她,專注地處理著食材,那出神入化的刀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簡直像是一場表演,讓人移不開眼睛。
趙慧雖是趙家大小姐,從小衣食無憂,但母親也教導她女孩子家終究要嫁人,因此家務針線雖不精通,卻也都學會了一些。
此刻看到王忠義這手精湛的廚藝,只覺得比自己強的太多,讓人賞心悅目。
特別是他認真工作時那專注的側臉,在廚房溫暖的燈光和偶爾閃過的刀光映襯下,竟別有一種沉穩而迷人的魅力,讓趙慧一時看得有些失神。
她放輕腳步,悄悄走到王忠義身旁,準備開啟高處的櫥櫃拿取平時不常用的托盤。
許是看得入了迷,她沒有注意到腳下剛洗過菜留下的一小灘水漬。
剛踮起腳伸手去夠櫃門,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倒!
王忠義雖然在全神貫注地切菜,但以他遠超常人的感知,早已察覺到趙慧的到來。
見她一直沒出聲,他便也沒打擾。
此刻聽到驚呼,他反應極快,瞬間放下手中的菜刀,猛地轉身,猿臂輕舒,在趙慧摔倒在地之前,穩穩地一個橫抱將她接住。
趙慧常年居住在風氣開放的港島,穿著上也受其影響,今日穿的是一件貼身的改良旗袍,開叉較高。
這一摔一接之間,動作幅度頗大,旗袍下襬掀開,頓時露出一大截雪白修長的玉腿。
王忠義事出突然,只想著救人,哪裡顧得上避嫌?
他一隻手託在趙慧的上半身,手掌正好覆蓋在她胸前柔軟的部位,隔著薄薄的旗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溫熱與飽滿的弧度。
另一隻手臂則託在她的腿彎處,手掌直接接觸到了那滑膩冰涼的肌膚,因為旗袍開叉很高,他甚至看到一抹帶著蕾絲花邊的白色底褲……
趙慧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此刻驚魂未定,尚未意識到自己已經春光乍洩,她仰著頭,怔怔地看著王忠義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感受著他堅實有力的臂膀和胸膛傳來的溫度,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砰砰直跳,臉頰不受控制地飛起兩抹紅霞。
王忠義懷中溫香軟玉,鼻尖縈繞著趙慧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手掌下的觸感更是驚心動魄。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一絲異樣,連忙開口問道:
“三姐,沒事吧?摔著沒有?”
聽到他的聲音,趙慧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兩人此刻曖昧的姿勢,尤其是感受到胸前和腿上傳來的、屬於男性的灼熱手掌觸感,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
她慌忙掙扎著站直身體,眼神躲閃,不敢再看王忠義,語無倫次地說道:
“沒、沒事!我沒事!都怪這地太滑了……”
說著,她下意識地抬起無處安放的手,將額前因剛才慌亂而散落下來的幾縷髮絲別到耳後。這個小動作,配合著她羞紅的臉頰和微微急促的呼吸,竟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股女性特有的嬌羞與魅惑。
王忠義也迅速收斂心神,猜到她是來拿托盤的,便不再多言,轉身利落地從高處櫥櫃裡取出乾淨的托盤,遞給她:
“三姐,你是要拿這個吧?”
趙慧接過托盤,低垂著眼瞼,聲如蚊蚋地說了一句:
“小義,剛剛……謝謝你啊……”
說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羞意,抱著托盤,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廚房。
走到門口時,她卻還是忍不住悄悄回頭,飛快地瞥了王忠義一眼,眼神複雜,帶著一絲尚未平息的慌亂,以及一抹難以言喻的情愫。
王忠義看著趙慧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香氣,不由得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這下,好像有點尷尬了。
趙慧抱著托盤,一路快步走回客廳,直到感覺離廚房足夠遠了,才靠在牆邊,輕輕拍了拍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又仔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旗袍,確認沒有失禮之處,這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重新走進客廳,加入到包餃子的行列中。
趙母見她回來,隨口埋怨了一句:
“小慧啊,怎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常年不回來,連家裡東西放哪兒都忘啦?”
趙慧正心虛著,被母親這麼一問,心裡咯噔一下,像是偷吃糖果被當場抓住的孩子,嚇了一跳。
幸好她多年在港島經商,見過各種大場面,應變能力極強,迅速定下心神,臉上堆起撒嬌的笑容,挽住母親的胳膊:
“媽~您看您,又怪我!我這不是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想多陪陪您嘛!您要是嫌我陪得少,我以後天天賴在您身邊,您可別嫌我煩!”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開,用嬌嗔掩飾了方才在廚房裡那片刻的旖旎與慌亂。
客廳裡,包餃子的歡聲笑語依舊,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趙慧自己知道,心底某根弦,已經被輕輕撥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