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義眼角餘光瞥見賈家窗戶後那道陰毒的目光,心裡一陣厭惡。
他不動聲色地轉向一大爺閻埠貴,故意提高聲音說道:
“一大爺,這電可是個好東西,但也很危險。一會兒張隊長他們完工後,還得麻煩您配合著給院裡鄰居們做個安全科普。尤其是各家各戶的孩子,得讓他們知道厲害,萬一哪個不懂事去亂摸亂碰,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這話說得在情在理,聲音又足夠大,周圍鄰居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大爺閻埠貴作為小學教師,自然明白電的危險性,也清楚王忠義這是給他一個在眾人面前展示“管事大爺”權威的機會。
他立刻挺直腰板,扶了扶眼鏡,連連點頭:
“忠義說得對!這事馬虎不得。張隊長,一會兒還得請您這位專業人士給大家講講注意事項,我們一定配合宣傳!”
施工進展得很順利。
不到兩個小時,王忠義家的每個房間都裝上了明亮的電燈泡,客廳的茶几上還安裝了一部嶄新的黑色撥盤電話——在這個大多數家庭還在用煤油燈的年代,這簡直是“現代化”的標誌。
施工結束後,在一大爺的召集下,全院十幾戶人家都派了代表聚集在中院。
張隊長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拿著一個簡易的電路模型,認真地講解用電安全知識:
“各位街坊鄰居,電是個好東西,但用不好也會傷人!第一,絕對不能用溼手碰開關和電線;第二,發現電線外皮破損要立刻報告,不能自己亂動;第三,家裡有小孩的,一定要告誡他們不能好奇去觸控電線……”
鄰居們聽得聚精會神,不時發出驚歎和議論。
這個年代,電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還是個新鮮事物,大家都既好奇又敬畏。
唯獨賈張氏拄著柺杖站在人群邊緣,三角眼一翻,癟著嘴小聲嘟囔:
“這電這麼危險,還安它幹甚麼?要是傷到我的寶貝孫子棒梗可怎麼辦?這不是禍害人嗎?”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張隊長講解的聲音戛然而止,不滿地看向一大爺。
一大爺閻埠貴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賈張氏分明是在拆臺!他板著臉,語氣嚴厲:
“賈家嫂子!這是廠裡的安排,王廠長是廠領導,家裡接電是工作需要!你有甚麼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賈張氏。
站在她身旁的秦淮茹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既有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更有因為“不守婦道”和愧疚帶來的不安。
她趕緊拽了拽婆婆的衣角,壓低聲音急道:
“媽!您別鬧了!現在咱家可就剩我一個工人了,您非要鬧到我工作丟了,讓全家喝西北風嗎?”
賈張氏被當眾訓斥,又聽兒媳婦這麼一說,頓時蔫了。
她訕訕地低下頭,嘟囔道:
“我、我沒意見……我服從廠裡安排。回頭我一定好好告誡我們家孩子……”
一大爺冷哼一聲,這才轉向張隊長,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張隊長,您繼續講,我們一定把安全宣傳工作做到位!”
張隊長點點頭,繼續講解。
但經過這個小插曲,院裡的氣氛已經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鄰居看向賈家的眼神都帶著鄙夷——這賈張氏,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賈家兒媳秦淮茹更是不守婦道!
王忠義站在自家門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注意到秦淮茹在眾人目光下侷促不安的樣子,也注意到她時不時偷瞄向自己的複雜眼神。
但他只是淡漠地移開視線,轉身回了屋。
屋內,婁曉娥正新奇地擺弄著新裝的電話,見他進來,興奮地說:
“忠義,我剛才試了試,電話真的能打通!我給爸媽那邊打了個電話,聲音可清楚了!”
王忠義臉上這才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走過去揉了揉妻子的頭髮,溫聲道:“喜歡嗎?以後想爸媽了,即使他們到了香江也能隨時打電話。”
婁曉娥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
屋外,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將整個房間映得亮堂堂的。
這個家,正在一點點變得更好。
而某些人的嫉妒與怨恨,不過是前進路上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