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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領證登記

2025-12-18 作者:瘋未涼

1966年1月8日清晨,王忠義天不亮就醒了。

他對著鏡子颳了三遍鬍子,把珍藏的深藍色呢子中山裝熨得筆挺,連皮鞋都擦得能照見人影。

手指微微發顫地捏著街道開好的結婚證明,這張薄薄的紙片在他掌心裡發燙——兩世為人,這竟是頭一遭。

蹬上腳踏車,他直奔婁家別墅。

婁家別墅的雕花鐵門虛掩著。

婁曉娥穿著暗紅色羊絨大衣站在臺階上,晨光給她的髮梢鍍了層金邊。

等很久了?

王忠義剎住車,白霧從嘴裡一團團冒出來。

婁曉娥搖搖頭,睫毛上還掛著霜花。

她今天抹了友誼雪花膏,茉莉香混著寒氣往人鼻子裡鑽。

王忠義馱上婁曉娥飛快的奔向民政局。

民政局的水泥臺階結著薄冰。

工作人員是個戴套袖的圓臉大姐,鋼印一聲壓下去時,王忠義突然攥住婁曉娥的手。

結婚證上的油墨還沒幹透,兩人站在門口翻來覆去地看,撥出的白氣把紙面都哈潮了。

王忠義和婁曉娥捧著鮮紅的結婚證,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上面的燙金大字。

陽光透過槐樹枝丫,在紙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照得自願結婚四個字格外明亮。

婁曉娥忽然笑出聲——結婚證照片裡,王忠義的領釦系得太緊,脖子梗得像個木偶人。

回婁家的路上,坐在後座的婁曉娥雀躍的像百靈鳥,不停的哼著歌。

婁家別墅的門廊下,整整齊齊碼著三個樟木箱。

最上頭那個箱蓋沒關嚴,露出半截藕荷色的的確良襯衫——那是去年夏天婁母帶她去東風市場扯的布。

婁母正往網兜裡塞最後兩瓶鳳凰甘油,玻璃瓶撞在搪瓷缸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媽,您把梳妝檯都搬空啦?

婁曉娥蹲下來翻檢包袱,突然摸到個硬皮本子。

翻開竟是貼滿剪報的《婦女生活常識》,扉頁上鋼筆字還洇著墨:娥娥新婚留念——母字。

婁母眼眶泛紅,拉著女兒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

曉娥啊,到了王家要勤快些……

冬天記得穿暖和點,別凍著……

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來,爸媽永遠給你撐腰……

婁曉娥聽著,鼻尖微酸,但還是笑著點頭:

媽,您放心,忠義待我好著呢。

婁父站在一旁,沉默地抽著煙,目光復雜地看著王忠義,半晌才開口:

忠義,曉娥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甚麼苦,你得多擔待。”

婁母把女兒四季的衣裳捆成包袱,針線匣裡還塞了一些錢。

曉娥打小沒吃過苦......

婁母話沒說完就背過身去抹眼睛。

別墅門口的老槐樹上,兩隻麻雀正在爭搶紅線頭,不知是從哪個陪嫁被面上扯下來的。

把行李和包裹捆在腳踏車前樑上,兩人揮手告別,本來婁父是要派車送兩人回去的,但王忠義覺得太招搖了,這個時期低調點好。

“王太太,咱們回家?”

看著婁曉娥因為和父母分別心情低落王忠義笑著問。

婁曉娥臉一下子紅了,輕輕“嗯”了一聲。

腳踏車前樑上,扎紅綢的搪瓷臉盆隨著顛簸輕輕搖晃。

婁曉娥側坐在後座,懷裡抱著裝滿毛線的網兜。

轉過煤渣衚衕時,她突然按住王忠義後背。

忠義,等等!

王忠義單腳撐地,看見她從呢子口袋裡掏出幾個東西。

陽光下,那幾根小金魚在婁曉娥掌心閃著細碎的光,像一滴凝固的蜜。

這是爸爸偷偷塞到我兜裡的。

往後咱們就住四合院,我的工資足夠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這金條留給爸媽他們做生意用吧。

“我才不要白白胖胖的,那是小豬。”

婁曉娥笑著擰了一把王忠義的腰,又把小金魚重新塞回口袋裡。

車鈴叮噹聲中,前樑上綁著的暖水瓶突然反射出一道虹光。

後座上的新娘悄悄抹了把眼角,卻沒發現自己的紅圍巾被風吹起一角,正輕輕拂過丈夫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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