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區派出所,燈光昏黃。
值班民警老張正裹著棉大衣打盹,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誰啊?大半夜的——”
老張嘟囔著拉開小窗,寒風夾著雪花猛地灌進來。
門外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手裡還提著個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的漢子。
老張瞬間清醒了,手已經摸向腰間配槍。
“同志你——”
“報案。”
年輕人聲音沙啞,把手裡的人往地上一扔,“敵特分子,還有同夥在郊區小院,死了四個。”
老張倒吸一口涼氣,趕緊開門。
等看清年輕人染血的面容,突然覺得眼熟。
“等等,你是……軋鋼廠的……王忠義?!”
王忠義一愣。
“你認識我?”
“全城的公安都在找你!”
老張激動地拍桌子。
“你單位報的失蹤,聽說某部門的領導都出面了,你叔叔張衛國差點把四九城翻過來!還有你物件婁家姑娘,聽說天天以淚洗面……”
王忠義心頭猛地一顫,這才想起自己這幾天只顧追蹤敵特,完全忘了給家裡報平安。
曉娥該急成甚麼樣?乾爹、張叔他們怕是以為他……
老張已經旋風般衝進裡屋。
“小王!快騎腳踏車去所長家!就說王忠義活著回來了,還抓了敵特!”
不到半小時,派出所裡燈火通明。
披著棉襖的所長帶著七八個民警匆匆趕來,看到王忠義渾身是血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王科長,你這……”
所長握住他的手。
“先去醫院?”
“不用,都是敵特的血。”
王忠義抹了把臉上的血。
“郊區小院還有四個敵特屍體,其中有個自稱‘青蛇’的頭目,他還親口說出前幾天在河邊拋屍為了引開公安注意力,並且他家水缸底下藏著電臺。”
所長臉色驟變,立刻點人。
“老劉帶三個人跟王科長去現場!其他幾人去搜查青蛇家!”
吉普車在積雪的路上艱難前行。
當民警們踹開郊區小院的門時,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具屍體。
牆壁、炕沿上全是噴濺狀血跡,一個碗口粗的支撐木樁被攔腰打斷,土炕塌了半邊。
經驗豐富的老刑警都忍不住乾嘔——這根本不是槍戰,而是血肉橫飛的近身搏殺!
“這…都是你一個人…?”
所長聲音發顫。
王忠義沉默點頭,指著那個太陽穴有個血洞的漢子。
“這就是‘青蛇’。我本來想活捉,但他最後開槍自盡了...”
另一邊,民警們果然從青蛇家的水缸底下果然搜出了電臺,又在炕洞裡找到密碼本和不久前剛剛記錄的爆破計劃。
青蛇的老婆抱著孩子,看著警察們翻箱倒櫃的搜查著,直到被帶走也不清楚發生了甚麼...
凌晨三點,城區派出所。
聽完彙報,所長盯著王忠義看了足足十秒。
“王忠義同志,你立了大功。但現在請你配合做兩件件事:第一,詳細寫材料;第二,接受醫生檢查。”
“管飯嗎?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又困又餓。”
王忠義委屈又虛弱的問道。
實際上玉佩空間的食物他是吃了一些的,但是他也明白,該示弱的時候也得示弱,這樣才能得到更多的獎勵。
“快!去安排!趙隊長你親自去安排!”
所長呼喊著。
派出所的燈光亮了一夜。
王忠義被安排在所長辦公室隔壁的房間,面前鋪開了稿紙。
他詳細地、條理清晰地書寫著整個事件的經過:
從如何發現敵特分子的可疑行蹤,到秘密跟蹤至郊區小院潛伏,再到被迫爆發戰鬥、擊斃頑敵、生擒活口的過程。
他略去了很多細節,將戰鬥的慘烈歸功於從小修煉的功夫和頑強的戰鬥意志。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時間點,甚至敵方使用的武器、談話的隻言片語,他都儘可能回憶並記錄下來。
與此同時,所裡緊急召來的醫生正在為他做全面檢查。
脫下染血的外衣,身上青紫的瘀傷和幾處被銳器劃開的傷口讓見多識廣的醫生也倒吸涼氣。
“王科長,你這……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啊!”
醫生一邊消毒包紮,一邊感嘆。
“肋骨可能有輕微骨裂,多處軟組織挫傷,失血也不少,需要住院好好靜養。”
王忠義笑了笑,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手臂。
“沒事不用,都是皮外傷。”
他此刻體內真氣充盈,後天八重的修為讓這些外傷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他沒用靈魂精華去修復,表面觸目驚心的傷勢,才能更好的印證戰鬥激烈。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王忠義沉浸在回憶與書寫中,此時所長已經用保密電話,將初步情況層層上報。
訊息像一道驚雷,在深夜的公安系統內炸響。
區公安分局的值班領導被驚醒,意識到事態重大,立刻上報市局。
市局主管刑偵和反特的副局長深夜從家中趕到辦公室,在仔細聽取了電話彙報並預覽了王忠義材料的部分關鍵內容後,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擊斃四名,生擒一名?頭目是化勁高手?還牽扯破壞工業計劃?”
副局長握著電話的手都有些發緊。
“立刻形成絕密簡報!我馬上向部長彙報!同時,通知技術、刑偵、反特部門負責人立刻到局裡待命!”
這份絕密簡報,在凌晨時分,被送到了更高階別領導的案頭。
公安部相關部門的燈光也相繼亮起。
值班的部級領導被緊急電話叫醒,在聽取了簡要彙報後,睡意全無。
“確認了嗎?是那個失蹤的軋鋼廠技術科副科長王忠義?”
“確認了!是他本人,現在在城區派出所,材料正在完善。”
“好!太好了!這是個重大突破!你立刻安排,天亮後,派專人接手此案,將所有涉案人員、證物、材料全部接管!要絕對保證王忠義同志的安全!此案列為部督大案!”
一道道指令從高層發出,一張更大的網開始悄然撒下。
王忠義這個名字,第一次以這種極其特殊的方式,進入了國家反特鬥爭最高決策層的視野。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英勇的基層幹部,更是一把捅破了敵特重要網路的關鍵尖刀。
派出所內,王忠義終於放下了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材料寫完了,天邊也已泛起了魚肚白。
他並不知道,他這一夜的“交代”,正在外面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只覺得完成了一件大事,疲憊感陣陣襲來,但心中卻一片清明。
現在,他只盼著天快點亮,能讓那個悄悄送出的口信,早點撫平婁曉娥心中的焦慮與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