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算。
當林楓用一種，近乎於“神明宣判”般的平靜語氣說出這四個字時。
跪在地上的呼延烈，那雙本已死寂無光的眸子裡，突然迸發出了一絲……迴光返照般的光彩。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神”。
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笑得，充滿了無盡的……解脫。
“我……明白了……”
他，喃喃自語。
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氣絕身亡。
這位縱橫草原半生給大乾王朝，帶來了無盡噩夢的……一代梟雄。
最終竟然，是被活活地……“嚇”死的。
或者說，是“悟”死的。
他終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敗給了誰。
不是敗給了，林楓的陰謀詭計。
也不是敗給了，龍牙城的船堅炮利。
而是……
敗給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也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降維打擊！
……
呼延烈，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
林楓甚至，都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只是對著身旁的王大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拖出去，餵狗。”
“是！”
處理完，這最後一點“家務事”後。
林楓，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已經被他，徹底征服的……廣袤天地！
北境！
從今往後這片，囊括了整個雁門關防線，方圓千里草原以及剛剛被“解放”的遼東之地的……龐大版圖！
都將，只有一個主人！
那就是他，林楓！
“主公！”
議事廳內。
趙懷安，蕭振北蘇振清，王大錘李疾風……
所有龍牙城，和北境軍團的，核心高層齊聚一堂！
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抑制的興奮和狂熱！
贏了！
他們，贏了！
他們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摧枯拉朽的方式，贏得了這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滅國”之戰！
他們不僅，打垮了京城的三十萬大軍！
更是順手，把那支，不可一世的女真八旗也給……一鍋端了！
這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這是何等的，蓋世偉業？！
“主公！”趙懷安第一個，站了出來對著林楓，鄭重地拜了下去！
“如今京城已破，閹黨伏誅！”
“女真敗退，蠻族臣服！”
“整個北方，已盡在主公您的掌控之中！”
“國，不可一日無君！”
“臣懇請主公順應天意，即刻……登基稱帝！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請主公登基！”
“請主公登基！”
蕭振北蘇振清，王大-錘等人，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對一個新王朝即將誕生的……無限憧憬！
然而。
面對著這，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都為之瘋狂的“黃袍加身”的誘惑。
林楓，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甚麼？！”王大錘急吼吼地問道，“將軍！哦不！陛下！現在還有誰敢不服您？！”
“是啊，賢婿。”蘇振清也一臉的不解，“如今天下大勢已定。你若不稱帝恐……名不正言不順啊。”
“名？”
林楓聞言，笑了。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片依舊被戰火和混亂，所籠罩的……中原和南方大地。
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我林楓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虛名。”
“我要的，是一個真正，統一的強盛的再也無人敢欺的……太平盛世！”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在我們，只是打下了北方。”
“南方的那些藩王總兵，世家大族，一個個都還擁兵自重隔岸觀火。”
“如果我們現在，就貿然稱帝。”
“那無異於給了他們一個，聯合起來共同對抗我們的……最好藉口！”
“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無休無止的……內戰之中！”
“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不是從他們手中搶來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我要的，是讓他們……”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霸氣的弧度！
“心甘情願地跪在我的面前，將他們手中的一切都雙手奉上！”
“我要，以一種，他們無法拒絕的方式去……和平演變！”
“去兵不血刃地，完成整個天下的……統一！”
這番話說得是何等的，豪情萬丈！
又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智計過人的趙懷安，都聽傻了。
兵不血刃？
和平演變？
這……這怎麼可能？！
自古以來改朝換代，哪一次，不是打得血流成河伏屍百萬？！
您難道還想……跟他們，講道理不成？！
“當然，不是講道理。”
林楓，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他笑了笑得像一隻，老狐狸。
“是跟他們……做生意。”
他將目光，投向了江南的方向。
“我們的雪花鹽，白糖，水泥軍火……這些不好賣嗎？”
“我們的龍牙城模式，不香嗎？”
“我要用我們最先進的生產力，和最強大的經濟實力，去……‘腐蝕’他們！”
“我要，讓他們的百姓都用上我們物美價廉的商品！”
“我要讓他們的商人都看到，跟著我，才有錢賺！”
“我要讓他們計程車兵，都羨慕我們龍牙城將士的待遇！”
“我要，溫水煮青蛙！”
“等到他們所有人的衣食住行，都離不開我們的時候。”
“等到，民心盡歸於我的時候。”
“你覺得他們，還有反抗的資本嗎？”
一番話直接，為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楓。
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聽……天書！
用……用經濟，來統一天下？！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可是……主公……”趙懷-安還是有些擔憂，“此計雖妙但，耗時太長了啊。”
“而且我們總得，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吧？”
“總不能一直，頂著個‘神機營千戶’的頭銜去號令天下吧？”
“這，說出去也太……寒酸了。”
“哈哈哈哈！”林楓聞言，放聲大笑！
“軍師，你說的對！”
“名分的確，很重要！”
“既然皇帝，那個名頭暫時不能用。”
“那……”
林楓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比霸道和理所當然的……光芒！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硃砂筆在雁門關以北那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重重地畫下了一個……圈！
然後，轉過身，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宣佈道：
“傳我將令！”
“昭告天下！”
“自今日起！”
“我林楓，自立為……”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滾雷一般響徹了整個天地！
“北境之王！”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我土！”
“凡北境子民無論漢蠻，皆為……我臣！”
“凡敢於，踏入我北境半步者……”
他的眼中迸發出，森然的殺意！
“雖遠……必誅！”
……
京城，皇宮。
長公主朱媺娖看著手中，那份，由林楓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封王詔書”。
和那份同樣附在後面的，長達數十頁的……“貿易合作清單”。
她，久久地無語。
她看著那份“合作清單”上那些，充滿了誘惑力卻又，充滿了“不平等”的條款。
再看看那份“封王詔書”上，那個囂張到了極點，霸道到了極點的……“北境之王”的稱號。
她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笑得，充滿了，無奈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
“這個傢伙……”
她，喃喃自語。
“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那個前來“宣旨”的龍牙城信使。
臉上露出了一個足以，讓百花，都為之失色的……絕美笑容。
她，緩緩地從鳳椅之上站起身。
然後對著，北方的方向微微地，欠了欠身。
行了一個，平等的盟友之間的……回禮。
“替我，轉告你們的……‘王’。”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甜。
“就說……”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