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外十里坡。
林楓真的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帶著五十個親兵,和那五十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車安營紮寨了。
他甚至還悠閒地在自己的帳篷門口,升起了一堆篝火,烤起了……全羊。
那濃郁的肉香味混雜著孜然的香氣,飄出老遠。
讓遠處,那些負責監視他們的,數千名京城禁軍一個個都饞得直流口水。
“頭兒……那……那真的是林楓?”
一個年輕的禁軍士兵,躲在土坡後面看著遠處那副悠閒的“野炊”景象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快被震碎了。
“這……這是來造反的?我怎麼瞅著,跟來郊遊似的?”
“你懂個屁!”他身邊的老兵油子,壓低了聲音,眼中卻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這叫……心理戰術!”
“你沒看他身後那五十輛大車嗎?”
“我跟你說我有個親戚,是在遼東當兵的。他前兩天託人帶信回來說,他們在邊境遇到了……神罰!”
“一種,會開花的……天雷!“
“一炸,就是幾千人!”
“據說,那玩意兒就是用這種……黑乎乎的大車,拉著的!”
老兵油子說得,繪聲繪色。
年輕士兵聽得,是脊背發涼兩腿發軟。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遠處那五十輛,在夜色中,如同沉睡巨獸般的……大車。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咕咚。”
他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待會兒,要是真的打起來了。
自己……一定要跑得,比所有人都快!
……
而就在城外的禁軍被林楓這手“空城計”,給嚇得,草木皆兵之時。
城內,皇宮。
一封,由皇帝親筆書寫蓋著玉璽大印的“安撫”聖旨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城外。
一名,由魏忠賢親自挑選的能言善辯的心腹太監戰戰兢兢地,捧著聖旨,走進了林楓的大帳。
“咱……咱家……奉……奉陛下旨意……”
那太監一進帳篷看到林楓,正拿著一把匕首,慢條斯理地割著烤羊腿。
那熟練的動作,那冰冷的眼神……
他嚇得腿肚子一軟,差點就跪了下去。
“行了別咱家咱家的了。”林楓頭也沒抬直接打斷了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別耽誤我,吃宵夜。”
“是……是……”
那太監連忙,展開聖旨用一種,近乎於哭腔的語調開始宣讀。
聖旨的內容,寫得,可謂是……情真意切卑微到了極點。
通篇,都沒有提“造反”兩個字。
只說,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
都是因為,楊國松等“奸臣”矇蔽了聖聽。
如今,陛下已經“幡然醒悟”將楊國松等人,都打入了天牢聽候發落。
至於,蕭振北和蘇振清兩位“大人”,更是“國之棟樑”是被人“冤枉”的。
陛下已經下旨將他們,官復原職!
並且,為了表彰林楓的“蓋世奇功”。
特,加封林楓為……“鎮北王”!
世襲罔替!
與國同休!
希望林楓,能“以國事為重”,立刻“班師回朝”接受封賞。
唸完聖旨,那太監,已經緊張得滿頭大汗。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楓,等待著他的反應。
然而。
林楓的反應,卻是……毫無反應。
他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烤羊腿。
彷彿那甚麼“鎮北王”,甚麼“與國同休”,在他眼裡還不如一塊,烤得流油的羊肉有吸引力。
整個大帳,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和林楓咀嚼時發出的,“咔嚓”聲。
那太監,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終於。
林楓,吃完了最後一口肉。
他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然後才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已經快要被嚇尿了的太監笑了。
“鎮北王?”
“聽起來,倒是不錯。”
那太監聞言心中一喜,以為有戲!
“林……王爺……英明!”
“不過……”林楓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冰冷而又玩味。
“光一個虛名,就想讓我退兵?”
“你們這皇帝和魏忠賢,打的算盤未免也……太精了吧?”
太監的臉色瞬間,又垮了下去。
“那……那王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林楓伸出三根手指。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我的要求,只有三個。”
“第一”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放人!”
“不僅要放了蕭總兵和蘇老大人,還有他們的家人!”
“以及,我那位還在你們京城‘做客’的生意夥伴,紅袖老闆娘!”
“我要你們,用八抬大轎把他們毫髮無傷地,給我送到這十里坡來!”
“少一根汗毛,我唯你們是問!”
“第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給錢!”
“我這三萬大軍勞師遠征人吃馬嚼,精神損失……花費,可是很大的。”
“不多。”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那太監,差點當場心肌梗塞的數字。
“白銀……一千萬兩!”
“黃金……一百萬兩!”
“就當是,你們朝廷給我的……軍費了。”
“什……甚麼?!”那太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千一百萬兩?!
你……你怎麼不去搶國庫啊?!
“第三。”
林楓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緩緩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道歉!”
“我要魏忠賢那條老狗親自,穿著囚服捧著我岳父外祖家的人頭到我這十里坡來,磕頭認罪!”
“我要他,當著天下人的面,承認他構陷忠良禍亂朝綱的罪行!”
“這三個條件。”
林楓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太監,一字一頓地說道:
“三日之內,辦到。”
“否則……”
他指了指帳外,那五十輛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大車。
“我就讓你們,親眼看看。”
“我這‘開花彈’,到底美不美。”
……
當林楓這三個堪稱“喪心病狂”的條件,傳回到皇宮時。
乾元皇帝當場,就氣得,又摔了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
“狂妄!豎子!狂妄至極!!”
他指著魏忠賢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他把朕,當成甚麼了?!”
“把這大乾的江山,當成甚麼了?!”
“予取予求的錢莊嗎?!”
“朕……朕要殺了他!朕一定要殺了他!!”
他氣得,渾身發抖。
然而。
一旁的魏忠賢,卻出奇地……冷靜。
他的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陛下……息怒。”
他緩緩地,跪了下來。
“老奴以為……林楓他,這是在……自尋死路啊。”
“哦?”乾元皇帝一愣。
“陛下您想啊。”魏忠賢的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他要錢,我們可以給。他要人我們……也可以先放。”
“唯獨,這第三個條件……”
“讓老奴,穿著囚服去給他,磕頭認罪?”
“這,不僅僅是在羞辱老奴!”
“這,更是在……羞辱您!是在羞辱整個大乾的皇室啊!”
“他這是,在逼您,與他不死不休啊!”
“可……可是……”乾元皇帝還是有些害怕,“那……那‘開花彈’……”
“陛下,您忘了?”魏忠賢笑了,笑得像一隻老狐狸。
“他,只有五十個人。”
“那‘開花彈’就算再厲害,又能有多少?”
“十顆?二十顆?”
“他能炸平一座織造局,難道,還能炸平我們整座京城不成?!”
“只要我們能在他,把所有‘天雷’,都打光之前衝到他的面前!”
“他就是一隻,沒了牙的老虎!”
“任我們宰割!”
“而且……”魏忠賢的眼中閃過一絲,更加惡毒的光芒。
“他不是,要我們放人嗎?”
“好,我們就放!”
“不過,怎麼放甚麼時候放,放到哪……”
“可就是,我們說了算了。”
他湊到皇帝的耳邊,低聲說道:
“陛下八月十五,東巡狩獵的計劃……”
“照舊。”
“我們就在那金水河畔,把人……‘交’給他!”
“到時候十萬大軍,四面合圍!”
“再加上,我們從遼東請來的……‘援兵’!”
“任他林楓有三頭六臂,也休想……活著離開!”
乾元皇帝聞言,眼睛猛地一亮!
他看著魏忠-賢,臉上,重新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好!好!好!”
“就依伴伴所言!”
“傳旨!”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答應他!”
“告訴他,他要的人朕放!”
“他要的錢,朕……也給!”
“至於,道歉……”
乾元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意。
“就讓他,親自來金水河畔……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