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谷基地。
中軍大帳。
林楓看著手中的兩份,剛剛從京城加急送來的密報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一份是李疾風的情報網路,傳回來的。
上面,詳細地記錄了乾元皇帝和魏忠賢,在得知自己“屯田”後的……所有反應。
從最初的輕蔑,到後來的震驚再到如今的……狗急跳牆。
“八月十五,東巡狩獵?”
“八月十六,處斬岳父和蕭戰?”
“還想用紅袖,來逼我就範?”
林楓看著密報上,那一個個充滿了陰謀和殺意的詞語,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們這是……想跟我玩‘all in’啊。”
他將這份密報,隨手遞給了身旁的趙懷安和王大錘。
王大錘看完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將堅固的桌角,都砸掉了一塊!
“他孃的!欺人太甚!”
“皇帝和老閹狗,這是瘋了嗎?!”
“他們真以為,我們是泥捏的?!”
“將軍!不能再等了!我們現在就殺過去!把蕭總兵和蘇老大人,給救出來!”
“冷靜點。”
林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後將第二份密報,也遞了過去。
“看看這個,再說話。”
王大錘有些疑惑地,接過第二份密報。
這份密報,很短。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幅,畫得極為潦草的……地圖。
而那行字,正是——
“八月十五,皇家獵場金水河畔。”
“陛下遇刺太子監國,清查閹黨,匡扶社稷。”
這……這不是……
長公主,給的回信嗎?!
王大錘看著這行,充滿了“大逆不道”氣息的字,再聯想到第一份密報的內容,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抬起頭,看著林楓又看了看同樣是一臉震驚的趙懷安,腦子裡,一片漿糊。
“將……將軍……這……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
林楓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我們的對手很‘默契’地替我們,選好了決戰的……時間,和地點。”
“而且還主動把他們自己,送到了一個,最適合我們……一網打盡的,絕佳位置。”
趙懷安看著那張潦草的地圖和上面,被特意標註出來的“金水河畔”腦中,靈光一閃!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楓!
“主公……您的意思是……”
“沒錯。”林楓打了個響指。
“金水河畔,地勢開闊無險可守。”
“簡直就是……為我們‘戰爭之神’的表演,量身打造的……最佳舞臺啊。”
……
京城,紫禁城。
乾元皇帝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他每天都會收到,無數份來自北方的,讓他心驚肉跳的密報。
——“報!林楓叛軍,在盤龍谷開倉放糧,收攏流民十萬!”
——“報!林楓叛軍打土豪分田地,周邊州府,應者雲集!”
——“報!林楓叛軍新建高爐,日夜不休,瘋狂鑄造兵甲!”
——“報!林楓叛軍已在盤龍-谷,建成堅城!其勢……已成!”
每一份密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頭!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體裡的癌細胞在瘋狂地擴散,轉移卻……無能為力!
他派出去的“勤王”聖旨,石沉大海。
他引以為傲的“離間”之計,毫無作用。
那個叫林楓的男人就像是一頭,打不死的怪物!
正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他的……帝國!
“伴伴……朕……朕是不是……做錯了?”
深夜的御書房裡,乾元皇帝第一次,對著自己最信任的老奴露出了軟弱和……恐懼。
魏忠賢跪在地上,臉色,也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他也沒想到,林楓竟然會如此的難纏!
“陛下……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的聲音乾澀而又嘶啞。
“唯有……按計劃行事!”
“只要,我們能在八月十五抓住林楓的軟肋!”
“只要我們能逼他,與我們在京城之外,決一死戰!”
“我們……就還有贏的機會!”
“決一-戰?”乾元皇帝慘笑一聲,“拿甚麼決戰?拿朕那十萬……連刀都快提不動的禁軍嗎?”
他比誰都清楚,京城裡的軍隊是甚麼貨色。
讓他們去跟林楓那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北疆虎狼之師,正面硬碰硬?
那不是打仗!
那是……送人頭!
“不!”魏忠賢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陛下,我們不是還有……‘底牌’嗎?”
他湊到皇帝的耳邊,陰惻惻地說道:
“老奴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去通知……遼東的‘朋友’了。”
“只要我們能在京城,拖住林楓的主力。”
“那支,無敵的鐵騎就會從我們的背後,直搗龍牙城那個……空虛的老巢!”
“屆時林楓,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釜底抽薪!”
“這才是我們,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計!”
聽到“遼東鐵騎”這四個字乾元皇帝的眼中,才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是啊!
我還有女真人!
那支,連林楓的岳父都忌憚不已的……無敵之師!
只要他們出手……
林楓,必死無疑!
“好!好!好!”
乾元皇帝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說三個好字!
“就依伴伴所言!”
“八月十五!朕要親眼看到林楓那廝,跪在朕的面前,磕頭求饒!”
然而。
就在君臣二人,還在做著“前後夾擊甕中捉鱉”的美夢時。
一個負責監視盤龍谷的東廠番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相信!
“督……督主!陛……陛下!不……不好了!”
“慌甚麼?!”魏忠賢眉頭一皺,厲聲呵斥道“天塌下來了?!”
“比……比天塌下來,還……還可怕!”
那番子喘著粗氣,用一種近乎於哭腔的語調,尖叫道:
“林……林楓他……他動了!”
“甚麼?!”
乾元皇帝和魏忠-賢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他帶了多少人?!”魏忠賢急切地問道。
“是……是全軍出動嗎?!”
“不……不是……”那番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他只帶了……五十個人。”
“和……五十輛,蒙著黑布的……大車。”
“連夜朝著京城的方向,急行軍而來!”
“甚麼玩意兒?!”
魏忠賢和乾元皇帝,都傻了。
五十個人?
五十輛大車?
他林楓,是瘋了嗎?!
他想幹甚麼?
靠著五十個人,來攻打我十萬大軍駐守的京城?!
他是在……說笑話嗎?!
“不……不是的……”那番子快要哭了。
“他……他還……還給您二位,帶來了一封……‘勸降信’!”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封,被弓箭射到京城外的信件。
魏忠賢一把搶過,拆開一看。
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行囂張到了極點的大字!
——“大乾皇帝,魏忠賢老狗親啟:”
——“爾等,倒行逆施殘害忠良,天怒人怨!”
——“今,我林楓奉天討賊!”
——“限爾等三日之內,開城投降!自縛雙手跪於城門之外,聽候發落!”
——“否則三日之後我必將,我龍牙城,最新研製出的……‘開花彈’,贈予爾等品嚐!”
——“屆時玉石俱焚,勿謂言之不預也!”
信的末尾,還特地,畫了一個呲牙咧嘴的……骷髏頭。
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挑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乾元皇帝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搶過那封信,三兩下就撕了個粉碎!
“五十個人,就敢跟朕叫板?!”
“他還真以為,朕是嚇大的嗎?!”
他怒不可遏正準備下令,讓城外的軍隊去將那五十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碾成肉泥!
然而魏忠-賢,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陛下……不可!”
魏忠賢的臉上,早已沒了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被撕碎的信紙上,一個讓他感到無比恐懼的詞語。
開花彈?
這……這是甚麼東西?
他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甚麼。
但他卻想起了另一份,來自遼東的,讓他至今都感到不寒而慄的……絕密情報!
——“天降神罰一擊,滅三千鐵甲!”
——“那……那是……會開花的……天雷!”
“咕咚。”
魏忠賢狠狠地,嚥了口唾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跪倒在地對著已經快要氣瘋了的皇帝聲嘶力竭地,哀嚎道:
“陛下!息怒啊!!”
“萬萬不可,衝動啊!!”
“那林楓……他……他是個瘋子!他甚麼事,都幹得出來啊!”
“為……為今之計我們……我們還是,先……先下旨安撫吧!”
“先把他的家人,和蕭振北他們都放了!”
“穩住他!一定要,先穩住他啊!!”
乾元皇帝,看著自己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千歲”,竟然被嚇成了這副模樣。
他也……怕了。
他顫抖著手,指著魏忠-賢,聲音都在發抖。
“快……快去!”
“擬……擬旨!”
“就說……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
“朕……朕要給他,加官進爵!封他為……一字並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