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魏進忠這句充滿了無盡驚駭和靈魂顫音的問話,讓林楓,笑了。
他,緩緩地,走上前,親自為這位已經被自己,徹底嚇破了膽的“天使”續上了一杯熱茶。
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盡嘲諷和冰冷戲謔的語氣,緩緩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無形的冰冷的刀子,狠狠地,刮在,魏進忠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魏公公。”
“您,又說錯了。”
“不是我,想怎麼樣。”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而是,你們……”
“想讓我,怎麼樣。”
……
最終,這場充滿了算計與威脅的“接旨大典”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魏進忠最終,還是捏著鼻子答應了林楓那看似“合情合理”,實則,充滿了無盡威脅的“三天之期”。
他,不敢不答應。
因為他從林楓那雙看似平靜,實則,充滿了無盡瘋狂和冰冷殺意的眼睛裡看到了……死亡。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說一個“不”字。
眼前這個瘋子絕對會當場將他,和他帶來的這上千名禁軍,都……留在這,鳥不拉屎的雁門關!
……
第二天,一隊,由上百名京城禁軍所組成的“儀仗隊”便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龍牙堡。
為首的正是那位臉色,比死了親爹,還難看的……魏公公,魏進忠!
他美其名曰,是來,“監交”工作和,“參觀”一下這位傳奇將軍的“龍興之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來……摘桃子的!
是來,刺探軍情的!
更是來……耀武揚威的!
“哎喲!林將軍!您這龍牙堡可真是……讓咱家,大開眼界啊!”
魏進忠捏著他那,公鴨般的嗓子,站在,龍牙堡那,寬闊平坦的足以並排行駛八輛馬車的水泥大道上陰陽怪氣地讚歎著。
他那雙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卻一刻不停地,貪婪地掃視著周圍那,一排排,規劃整齊的青磚水泥營房和,遠處那,日夜不停地冒著黑煙的……巨大工坊!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與嫉妒!
這……
這哪裡還是甚麼邊關軍堡?!
這分明就是一座,會下金蛋的……聚寶盆啊!
“魏公公,謬讚了。”
林楓陪在他的身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的笑容。
“我這,不過是窮山惡水,瞎折騰罷了。跟神都的繁華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不值一提。”
“哎林將軍,此言差矣!”
魏進忠假惺惺地,擺了擺手。
“您這,可不是瞎折騰!”
“您這,是在為國分憂,為陛下開疆拓土啊!”
他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咱家聽說,林將軍您,不僅仗打得好。這……做生意的頭腦也是一等一的啊。”
“甚麼雪花鹽,神仙肉還有那甚麼,‘絲路安保’……”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林楓,都感覺有些噁心的,諂媚的笑容。
“林將軍您看……咱家,這次來得匆忙也沒給您,備下甚麼厚禮。”
“您這……是不是,也該,讓咱家沾沾光?”
“隨便給咱家,弄個甚麼‘鹽業總行’,‘糧業總行’的‘乾股’……”
“讓咱家也,替您,分擔分擔這日進斗金的……煩惱啊?”
想摘桃子?
林楓,心中冷笑。
臉上卻露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
“哎呀!魏公公!您這,可真是……折煞下官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瞞您說,我這看著,是風光。”
“可實際上,也是……一屁股的債啊!”
“您看,我這,養著上萬的兵要吃飯吧?”
“這,建城,修路要花錢吧?”
“我那兵工廠裡,更是個無底洞!每天燒的錢,都跟流水一樣!”
“我這,辛辛苦-苦,賺來的那點辛苦錢還不夠塞牙縫的呢!”
他看著魏進忠,一臉的“真誠”。
“魏公公您,是咱們自己人。我也不瞞您。”
“我現在,是外面看著光,裡面……直髮慌啊!”
“要不……您,看在,咱家乾爹的份上跟陛下美言幾句?”
“再從國庫裡,給咱,撥個……百八十萬兩的軍費?”
“到時候,賺了錢,我跟您……二八分!您八我二!”
“噗——!”
魏進忠聽完這番,堪稱“無恥”的哭窮差點沒一口老血,當場噴出來!
跟我要錢?!
還要,百八十萬兩?!
你他孃的,怎麼不去搶?!
他看著林楓那張“真誠”得,不能再“真誠”的臉只覺得,自己的拳頭,硬了!
一計不成,他又生一計。
“咳咳……軍費的事好說,好說。”
他,乾笑兩聲,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那戒備森嚴的……軍械研發所!
“林將軍,咱家還聽說您那兵工廠裡,藏著不少……好東西啊?”
“甚麼複合弩斬馬刀還有那,甚麼,能開山裂石的‘手榴彈’?”
“您看……陛下對這些新奇的玩意兒,可是,很感興趣的。”
“是不是,也該,孝敬孝敬陛下?”
“讓咱家,帶幾件樣品回京也好,讓陛下龍心大悅啊?”
又來了。
林楓心中,再次冷笑。
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為難的表情。
“哎呀!魏公-公!您看您,又來晚了一步!”
他,一拍大腿滿臉的“懊悔”!
“不瞞您說那些東西,都是些不成熟的試驗品!前幾天,試射的時候一不小心,炸膛了!”
“現在魯大師正帶著人,閉關研究呢!說了三個月之內,誰也不見!”
“您看,這……”
“炸……炸膛了?!”
魏進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楓!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這,分明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把他,當猴耍啊!
“林!楓!”
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撕下了所有的偽裝指著林楓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咱家好聲好氣地跟你商量!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咱家,打馬虎眼!”
“你,到底想幹甚麼?!”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咱家和你背後的九千歲不敢,動你?!”
“哦?”
林楓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氣急敗-壞的死太監緩緩地搖了搖頭。
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憐憫和嘲諷的語氣緩緩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刮在魏進忠的骨頭上。
“魏公公。”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在我這龍牙堡作威作福,耀武揚威。”
“你是不是,忘了。”
“你,姓甚麼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你,不過是魏忠賢,養的一條……狗罷了。”
“狗,就要有狗的樣子。”
“主人,還沒發話。”
“你這隻狗……”
“亂吠甚麼?”
“你!!”
魏進忠,被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林楓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
竟,也被活活地給……
氣暈了過去!
……
而這一幕,也同樣落在了暗處,那幾個一直,在秘密監視著林楓的……
錦衣衛的眼中。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看著那個,連魏忠賢的乾兒子,都敢當眾,往死裡得罪的瘋子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身旁那個同樣,一臉呆滯的副手。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看……看到了嗎?”
“指揮使大人,交給我們的任務……”
“怕是……沒那麼,好完成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充滿了,無盡絕望的話。
“你說……”
“咱們今晚,動手。”
“能活著,走出這座該死的,鋼鐵堡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