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怕是就真的,要……血流-成河了啊。”
魯大師這句,充滿了無盡擔憂和靈魂顫音的感慨讓林楓,笑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為他,親手開啟了“潘多拉魔盒”的瘋老頭緩緩地,搖了搖頭。
“大師。”
“你,又錯了。”
“這天下,不是‘將要’血流成河。”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無盡嘲諷的弧度。
“而是,它,早已……血流成河爛到了骨子裡。”
“我林楓,要做的不是,讓它流更多的血。”
“而是……”
他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如同神明般的光芒!
“用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為這早已,病入膏肓的天下……”
“刮骨……療毒!”
……
“神機營”的秘密成立像一顆,被扔進深水裡的炸彈,雖然沒有,在雁門關的明面上掀起太大的波瀾。
但,其背後所代表的那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力量,卻像一陣無形的冰冷的寒風,悄無聲息地吹進了……遙遠的,神都。
吹進了那座,金碧輝煌卻又,暗流湧動的……
紫禁城。
司禮監,值房。
香爐裡燃著,最名貴的龍涎香。
一個,身穿大紅色四爪蛟龍蟒袍面白無鬚,神情陰鷙的中年太監,正半眯著眼睛,靠在一張由紫檀木打造的太師椅上聽著,身旁,一個小太監的彙報。
他,正是當今,權傾朝野,生殺予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九千歲,魏忠賢!
“……林楓,此子,出身不過一介流民。入伍不足半年卻屢建奇功,聲望,如日中天!”
“其人,手段狠辣,智謀近妖!不僅蕩平了北患更是,以雷霆手段肅清了,雁門關的舊有勢力!”
“如今,整個雁門關上至總兵蕭振北,下至普通軍民皆,唯其馬首是瞻!”
“更可怕的是……”
小太監的聲音,都在發顫!
“據我們安插在雁門關的眼線,密報!”
“此子不知,從何處,得了‘妖法’!竟能,點石成金,日進鬥-金!還能鍛造出,無數聞所未聞的戰爭神器!”
“虎蹲炮!複合弩!甚至……還有一種名為‘火槍’的,恐怖利器!”
“如今,他,更是,擁兵自重在關外私築雄城!其野心……昭然若揭啊!”
“啪。”
一聲輕響。
魏忠賢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依舊閉著眼睛。
臉上,也沒有絲毫的表情。
彷彿,剛才聽到的那,足以讓任何一個皇帝都為之寢食難安的驚天秘密,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整個,值房都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個,負責彙報的小太監更是嚇得,渾身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太監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
良久。
魏忠賢,才緩緩地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甚至還有些尖細。
卻,像一把把無形的冰冷的刀子,狠狠地,刮在小太監的骨頭上。
“咱家,知道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的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裡,閃過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寒光。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黃毛小子。”
“倒還真有幾分,當年,太祖皇帝的……風範啊。”
他,笑了。
那笑容,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只可惜……”
“他,生錯了……時代。”
“也,惹錯了……人。”
他對著身旁,那個,早已嚇得,面如死灰的小太監輕輕地,招了招手。
“去。”
“傳,咱家的乾兒子,魏進忠來見我。”
……
半個月後。
一支由,上千名,衣甲鮮亮的京城禁軍所護送的規模浩大的“天使”儀仗隊,便,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雁門關。
為首的正是那位,曾經,被林楓,反向“勒索”得連褲衩都快沒了的……
魏公公,魏進忠!
這一次,他,不再是來宣讀甚麼“嘉獎”聖旨的。
而是,帶著,一道足以讓整個雁門關都為之,天翻地覆的……
“口諭”!
總兵府,中軍大帳。
魏進忠,高坐於主位之上。
他捏著他那公鴨般的嗓子,看著下方那,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雁門關將領,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的得意的,病態的笑容!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個,同樣跪在人群之中,面色平靜的林楓時。
他眼中的快意,更是毫不掩飾!
“咱家,這次來,是奉了陛下的口諭!”
“陛下說林楓,林將軍,乃國之棟樑!鎮守北疆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特,召其,即刻返回神都!”
“另有……重用!”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所有雁門關將領的頭頂!
召……召林將軍,回京?!
所有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都不是傻子!
他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哪裡是甚麼“另有重用”?!
這分明就是……調虎離山!是要將他們雁門關的“軍魂”,給……活生生地,抽走啊!
一旦,林楓離開了雁門關!
那,等待他的必然是……天羅地網般的,無盡的算計與……殺機!
“不——!!”
總旗陳虎,第一個,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雙目赤紅!“魏公公!林將軍,乃我雁門關的定海神針!他不能走!!”
“放肆!”魏進忠厲聲呵斥!“陳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質疑陛下的口諭?!”
“我……”
“陳總旗,退下。”
一個平靜的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的聲音,緩緩響起。
林楓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撥開,擋在他身前的陳虎,和同樣一臉焦急的蕭振北。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魏進忠的面前。
他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魏公-公,息怒。”
“陛下既然,有旨。”
“末將,林楓自當……遵從。”
“甚麼?!”
所有雁門關的將領,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楓!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向來,無法無天膽大包天的戰神,竟然……
竟然就這麼,服軟了?!
而魏進忠,在聽完,林楓這番話後。
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以為林楓,終究,還是……怕了!
怕了,他背後的九千歲!
怕了那,至高無上的皇權!
“哼!算你識相!”他,得意洋洋地冷笑一聲。
然而,林楓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不過嘛……”
林楓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燦爛的笑容。
“魏公公您,也知道。”
“我這龍牙堡,家大業大,攤子鋪得有點開。”
“這,說走就走總得……需要點時間,交接一下工作不是嗎?”
他,看著魏進忠,那雙,漸漸,眯起來的三角眼緩緩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不多。”
“就,三天。”
“三天之後我林楓,一定準時,隨公公,啟程回京。”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話。
“就是……不知道……”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魔鬼般的弧度。
“這三天之內我這,鳥不拉屎的雁門關……”
“會不會又,鬧出甚麼……‘匪患’啊?”
“到時候,萬一,耽擱了公公您回京的‘吉時’……”
“那可就,不好了。”
魏進忠聞言,身體,劇烈地一震!
他看著林楓那雙,看似平靜實則充滿了無盡瘋狂和冰冷殺意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林楓,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無盡顫抖和驚駭的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問道。
“你……你……”
“你……你又想,幹甚麼?!”
“你……你到底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