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您這是要……一……一石二鳥？！”
趙懷安這句，充滿了無盡驚駭和靈魂顫音的問話讓林楓，笑了。
他看著自己這位已經被自己，用一連串“降維打擊”，徹底帶偏了畫風的軍師大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先生。”
“你的格局，又小了。”
“一石二鳥？”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我林楓，不出手則已。”
“一出手……”
“向來，都是……一箭三雕！”
……
趙懷安，最終，還是帶著滿腹的，深深的敬畏和……一絲，無法言說的同情去給副總兵周通送“戰書”去了。
他知道從他，踏進副總兵府的那一刻起。
一場足以，將整個雁門關的舊勢力，連根拔起的恐怖風暴就將，無可避免了。
而林楓，則在議事廳內靜靜地，等待著。
他在等，另一個人。
一個，能為他，這出“一箭三雕”的大戲送上最關鍵的，那支“箭”的人。
果然。
不過半個時辰。
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便飄進了議事廳。
緊接著，一道身穿火紅色長裙的，婀娜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醉仙樓的老闆娘紅袖。
今天的她，沒有了平日裡的嬌媚與風情。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林大人。”
她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你，猜對了。”
“哦？”林楓挑了挑眉，示意她坐下“說說看。”
“黃四郎確實，只是一個，被推到檯面上來的……棋子。”
紅袖從她那，寬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卷小小的，密信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的人花了大價錢，從黃四郎府上，一個，嗜賭如命的管家那裡買來的。”
“您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林楓接過密信，展開。
信上，是一份名單。
一份記錄著，黃四郎，這些年來，所有非法交易和……賄賂物件的秘密名單！
而在，那份名單的最頂端！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周通！
“果然是他。”
林楓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遠不止如此。”
紅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根據我們，更深層次的調查。”
“這個黃四郎，他不僅僅是周通的‘錢袋子’。”
“他，更是周通用來和關外的……某些‘朋友’，進行‘貿易往來’的……白手套！”
“貿易往來？”林楓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沒錯。”紅袖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極低，“周通，利用他副總兵的職權將大量本該運往我們軍中的糧草、鐵器、甚至是……兵甲！”
“透過黃四郎的商隊，以‘正常損耗’的名義偷偷地，運出關外！”
“高價，賣給那些……西戎，乃至北蠻的部落！”
“以此，來換取，鉅額的黃金和……他們自己，在朝中上位的……政治資本！”
“嘶——”
饒是林楓，在聽到這個，堪稱“喪心病狂”的驚天秘密時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知道，周通貪。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他，竟然敢貪到這個地步！
這……
這他孃的，哪裡還是貪墨？
這分明就是，在通敵！在賣國！
是在用，雁門關數萬將士的性命和鮮血，來餵飽他自己那永不滿足的私慾啊！
“難怪……”
林楓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節！
難怪，雁門關的軍備會如此廢弛！
難怪，將士們的軍餉會被剋扣得，如此嚴重！
難-怪北邊的蠻子，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獲得，最精準的情報！
原來，根子……
都出在了，這裡！
出在了這位，一心“主和”的……周副總兵身上！
他不是主和！
他是……怕仗打起來了，斷了他那條日進斗金的……賣國財路啊！
“好……好一個周通！”
林楓，怒極反笑！
他手中的那份密信，瞬間，就被他捏成了一團齏粉！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滔天的殺意，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我本以為他，只是一條，貪婪的瘋狗。”
“卻沒想到……”
林楓的眼中爆發出，如同實質般的，恐怖殺機！
“他，竟然是一條吃裡扒外，引狼入室的……國賊！”
紅袖，被林楓身上這股恐怖的氣勢，嚇得心驚膽戰！
但，她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份，足以，將周通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投名狀”送得……太值了！
“林大人，息怒。”
她緩緩地站起身，對著林楓，盈盈一拜。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
“那條‘瘋狗’和他背後的‘主人’，都已，是您砧板上的魚肉。”
“接下來，該如何‘下刀’。”
“就全憑……大人您，一句話了。”
林-楓，緩緩地收斂了身上的殺氣。
他看著紅袖那雙，充滿了智慧和野心的丹鳳眼，笑了。
“紅袖姑娘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說吧，你想要甚麼？”
“奴家，甚麼都不要。”
紅袖，搖了搖頭。
“奴家，只希望大人您，在‘下刀’的時候。”
“能，順便幫奴家……一個小忙。”
“哦？”
“黃四郎倒臺之後，他手底下那，遍佈整個雁門關的糧鋪和商路……”
紅袖的臉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貪婪的笑容。
“大人您，吃肉。”
“總得……給奴家，留口湯喝吧？”
林楓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喝湯’！”
“我喜歡，和聰明人做生意！”
他看著紅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放心。”
“等我，收拾完了這幫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這雁門關的生意……”
“你我，二八分！”
“我八，你二！”
“謝大人！”
紅袖心滿意足地，笑了。
就在這時李疾風，像一陣風一樣從外面，衝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楓……楓哥！”
“趙……趙先生他，回來了！”
“哦？這麼快？”林楓有些意外，“怎麼樣？‘戰書’，送到了嗎？周通那老狐狸是甚麼反應？”
“送……是送到了……”
李疾風憋著笑，說道。
“不過……好像，出了點……小意外。”
“甚麼意外？”
“趙先生他……還沒來得及，進那副總兵府的大門。”
李疾風終於，忍不住了，笑出了聲。
“就……就被周通，給……親自，‘請’了出來。”
“他還說……他還說，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咱們銳健營的天威！給您賠不是了！”
“另外……”
李疾風，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沉甸甸的，蓋著副總兵府大印的……銀票！
“他還讓趙先生，給您，帶回來了一份……‘賠禮’。”
林楓接過銀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額。
——一萬兩！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忍不住，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慫了？”
“這就慫了？”
“我這‘一箭三雕’的戲，才剛剛開了個頭。”
“他這個主角，怎麼就……”
“提前，嚇尿了呢？”
紅袖，看著林楓那副，玩世不恭，卻又，掌控一切的模樣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怦怦”狂跳！
她知道這個男人，又在……憋著甚麼，更可怕的壞水了。
她看著林楓，那雙閃爍著如同狐狸般，狡黠光芒的眼睛，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林大人……”
“您……您這葫蘆裡到底，還賣著甚麼藥啊？”
“這周通，既然已經服軟了。”
“您……您下一步，打算……”
“怎麼‘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