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服了……”
趙龍的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解脫。
他看著那個，向他伸出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笑意的年輕人，只覺得，自己之前那點可笑的驕傲和挑釁，簡直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在向一頭史前巨獸，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
可笑，又可悲。
他沒有再猶豫。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林楓的手。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掙扎著，單膝跪地！
他抬起頭，看著林楓，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了……徹徹底底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大人！”
“我趙龍，服了！”
“從今往後，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好。”
林楓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扶起趙龍，然後，轉過身，目光，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剃刀，緩緩地，掃過屋內，那十幾個，之前跟著趙龍一起鬧事，此刻，卻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老兵。
“還有誰……不服？”
林楓的聲音，很平淡。
但，就是這平淡的聲音，卻像一道催命的符咒，讓那十幾個老兵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噗通！”
“噗通！”
……
沒有絲毫的猶豫！
那十幾個，上一秒還囂張跋扈的刺頭們，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我等……服了！”
“求……求大人恕罪！”
“我等，再也不敢了！”
他們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至此，銳健營內，最後一絲不和諧的聲音，被徹底……抹平！
……
第二天，校場。
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
三百名銳健營士兵，站得筆直，鴉雀無聲。
他們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半分的桀驁和散漫。
只剩下了，對高臺之上，那個年輕身影的，無盡的敬畏，和……狂熱的崇拜！
經過昨夜那場，堪稱碾壓性的“武力服眾”，林楓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已經徹底，從一個“靠戰功上位的傳奇”，神化為了一個……不可戰勝的，無敵戰神！
林楓站在高臺之上，看著下方那已經初具鐵軍雛形的隊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威”，已經立夠了。
接下來，就是要……立“規矩”了！
一支沒有規矩的軍隊，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轉過身，對著身旁的軍師趙懷安，點了點頭。
趙懷安會意。
他手捧著一卷，由他親自熬夜，根據林楓口述，整理出來的竹簡，緩步，走上前。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與他儒雅氣質，截然不同的，莊重而又肅殺的語氣，朗聲宣讀！
“銳健營，軍規第一條！”
“絕對服從！”
“凡主將之令，無論對錯，無論生死，必須……無條件執行！遲疑者，斬！違抗者，斬！煽動不從者，斬立決！”
轟！
這第一條軍規，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士兵的心中，轟然炸響！
絕對服從？！
無條件執行？！
這……這也太霸道了吧？！
大乾立國三百年來，就沒聽說過，有哪支軍隊，敢立下如此……嚴苛到，近乎不講道理的規矩！
就連旁邊，負責監軍的總旗陳虎，都聽得，眼皮直跳！
這林楓，是要幹甚麼？
他這是在練兵，還是在……培養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私軍？！
然而，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趙懷安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軍規第二條！”
“嚴禁內鬥！”
“凡袍澤之內，拔刀相向者，無論緣由，主犯，斬！從犯，杖責一百，逐出銳健營，永不錄用！”
“軍規第三條！”
“賞罰分明！”
“凡戰場之上，斬首一級者，賞銀十兩！斬將奪旗者，賞銀百兩，官升一級！臨陣退縮者，無論官職，當場格殺！”
“第四條！嚴禁擾民！凡出營者，不得欺壓百姓，不得強買強賣！違者，依律處置，絕不姑息！”
“第五條！保密條令！凡我銳健營之訓練方法、裝備圖紙、作戰計劃，皆為最高機密！洩密者，以通敵論處，誅九族！”
……
一條條，一款款。
總計，十大條，七十二款！
趙懷安的聲音，在整個校場上空，久久迴盪。
所有士兵，都聽得，心驚膽戰，又……熱血沸騰！
這些軍規，雖然嚴苛到了極致，殘酷到了極點！
但，每一條，卻又都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不許內鬥！
賞罰分明！
不許擾民！
這……這不就是他們這些，苦哈哈出身的大頭兵，做夢都想要的，那支……公平、公正、有尊嚴的軍隊嗎？！
當趙懷安，唸完最後一條軍規，合上竹簡的那一刻。
整個校場，依舊，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在消化著，這套足以顛覆他們三觀的，全新的“遊戲規則”。
林楓，緩緩地，走上前。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利劍，掃過下方，每一個人的臉龐。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力量。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的人會覺得，這些規矩，太嚴，太苛刻，太不近人情。”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戰爭，本就不是請客吃飯！戰爭，就是你死我活！”
“你們想不想，在戰場上，活下來？！”
“想！！”
三百將士，齊聲怒吼！
“你們想不想，建功立業，讓家裡的婆娘孩子，過上好日子？！”
“想！！”
“你們想不想，讓我們銳健營的名字，響徹整個北境，讓那些蠻子，聽到我們的名字，就嚇得，屁滾尿流？！”
“想！！”
“好！”
林楓猛地一揮手！
“那就給老子，把這些規矩，都一字不落地，刻進你們的骨頭裡！融入你們的血液裡！”
“從今天起，這些軍規，就是我們銳健營的……天條！”
“誰敢觸犯，它，就是下場！”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了那把，削鐵如泥的斬馬刀！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長空！
“轟隆！”
一聲巨響！
他身旁那根，用來懸掛帥旗的，碗口粗細的旗杆，竟然，被他，一刀，攔腰斬斷！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士兵，都用一種，看待神明般的眼神，驚駭欲絕地，看著那緩緩倒下的旗杆，和那個，持刀而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林楓緩緩地，收刀入鞘。
他看著下方，那些早已被他，徹底震懾住計程車兵們，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支軍隊的靈魂，才算真正地，被他……注入了進去！
他轉過身，看著身旁，那個同樣被他這一手，震得說不出話來的軍師趙懷安。
他笑了笑，用一種，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般的，輕鬆的語氣，問道。
“先生。”
“你說，咱們這‘天條’，也立下了。”
“是不是，也該給兄弟們，找點……‘正經事’，乾乾了？”
“我聽說，城外西邊三十里，有個叫黑風寨的地方。”
“那裡的‘山貨’……好像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