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甚麼？”
蕭振北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他被林楓那番“一勞永逸”的豪言壯語，給徹底鎮住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兵百戶。
而是一個……胸懷天下，甚至……妄圖逆天改命的……狂人！
林楓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卑職，不要虛名，不要兵權。”
“卑職，只要總兵大人，一紙手令！”
“准許卑職，在雁門關，自由通商，開辦工廠，招募流民！”
“卑職要……將這貧瘠的雁門關，打造成一個……富可敵國，兵甲冠絕天下的……鋼鐵雄城！”
“到那時，何須我等出關殺敵？”
“天下財富，盡歸於此！天下英才，盡歸於此！”
“蠻夷，只會不戰自潰！”
……
雁門關，醉仙樓。
作為全城最大，也最豪華的酒樓，這裡，永遠是人聲鼎沸，歌舞昇平。
無論外面是冰天雪地，還是血流成河，這裡，都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用金錢和權力，堆砌出來的，溫柔鄉。
今晚，醉仙樓的三樓，最奢華的“天字號”雅間，被人整個包了下來。
能有如此手筆的，整個雁門關，屈指可數。
而今天的主角，正是……如日中天的，新晉“百人敵”，林楓，林百戶。
火燒糧營，迫退敵軍。
如此天大的功勞，自然要慶賀。
總旗陳虎，做東。
斥候營百戶馮毅，作陪。
還有軍中幾個與陳虎交好的、看不慣劉賀一派所作所為的百戶、總旗，也都紛紛前來道賀。
一時間，雅間之內，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林楓端坐於主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從容地，應付著眾人的敬酒和吹捧。
他今天，之所以答應陳虎來此赴宴，目的，卻並非是為了慶功。
他要見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能幫他，將那張“商業藍圖”，變為現實的關鍵人物。
“林大人，當真是少年英雄，我老馮佩服！”斥候營百戶馮毅，端著酒杯，滿臉紅光地說道，“想當初，您剛來斥候營找趙秀才的時候，我還當您是……”
他尷尬地笑了笑，自罰了一杯。
“是我老馮，有眼不識泰山！該罰！該罰！”
林楓笑了笑，正準備說幾句客套話。
雅間的門，卻在此時，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了。
一瞬間，整個嘈雜的雅間，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門口那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個……身穿一襲火紅色長裙的女子。
她身姿婀娜，體態風流，一顰一笑，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
她的容貌，算不上絕美，但那雙彷彿會說話的丹鳳眼，和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卻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神魂顛倒的獨特魅力。
她就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最嬌豔的紅玫瑰。
美麗，芬芳，卻又……帶著致命的尖刺。
她，就是這醉仙樓的頭牌，也是整個雁門關，無數男人夢中的女神——紅袖姑娘。
“奴家紅袖，見過各位大人。”
紅袖微微躬身，聲音嬌媚入骨，彷彿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去。
“聽聞今日，林大人在此慶功。奴家不請自來，特備了一壺薄酒，為大人，也為我雁門關的所有英雄，賀！”
說著，她蓮步輕移，親自捧著一壺美酒，嫋嫋婷婷地，走到了林楓的面前。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風，也隨之，飄入了林楓的鼻尖。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就變得曖昧起來。
在座的軍官們，一個個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哈哈！還是紅袖姑娘會疼人啊！”
“林大人少年英雄，當有美人配！”
“林大人，這可是紅袖姑娘親手為你斟的酒，這面子，可不能不給啊！”
林楓看著眼前這個，一出現，就將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過去的女人，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知道，這個女人，絕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一個風塵女子，能在雁門關這種龍蛇混雜的邊關重鎮，將生意做得這麼大，還遊刃有餘地，周旋於各大勢力之間。
如果說她背後沒有點東西，林楓第一個不信。
根據李疾風打探來的情報，這個紅袖，三年前，才來到雁門關。她的來歷，無人知曉，只知道她手段高明，八面玲瓏，不僅深得軍中不少將領的喜愛，就連城中的富商、甚至……關外的馬幫，都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她，是這雁門關，最靈通的……情報中轉站！
這也是林楓今天來此的，真正目的！
林楓端起紅袖為他斟滿的酒杯，沒有立刻喝下，而是看著她那雙流光溢彩的丹鳳眼，笑著問道：“紅袖姑娘這杯酒，恐怕……不止是為了慶功這麼簡單吧？”
紅袖聞言，掩嘴嬌笑一聲，那雙媚眼，彷彿能勾魂奪魄。
“林大人說笑了。能為大人這樣的英雄敬酒，是奴家的榮幸。”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幽怨。
“不過……大人您最近，可是給我們醉仙樓，出了個不小的難題呢。”
“哦？”林楓挑了挑眉，“此話怎講？”
“大人您有所不知。”紅袖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您府上，最近不是在賣一種……叫‘神仙肉’的風乾肉嗎？”
“自從那‘神仙肉’一出，我們醉仙樓的那些招牌肉菜，可就……賣不動咯。”
“客人們都說，吃了大人的‘神仙肉’，其他的肉，就都……索然無味了。”
她的語氣，像是在撒嬌，像是在抱怨，但林楓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試探的意味。
林楓笑了。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輕輕地，倒扣在了桌上。
“索然無味？”
他看著紅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紅袖姑娘，你錯了。”
“在我看來，這世上，任何東西，只要有利可圖，就永遠不會……索然無味。”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緩緩地說道。
“我聽說，姑娘不僅酒賣得好。”
“訊息……也賣得不錯？”
紅袖臉上的嬌笑，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僵硬。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看著林楓，那雙丹鳳眼裡，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媚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般的，審視與凝重。
她沒有回答林楓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林大人，奴家也聽說。”
“您不僅仗打得好。”
“最近……好像還做起了‘鹽’的生意？”
“而且……還是隻有京城貴人，才能享用得起的……雪花鹽？”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光，在噼啪作響。
周圍的喧囂，在這一刻，都彷彿離他們遠去。
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看似尋常的慶功宴，已經……不再尋常了。
良久，林楓才緩緩地，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紅袖，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他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
“紅袖姑娘。”
“我有個……一本萬利的買賣，想跟你談談。”
“不知道……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