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五顆人頭,八成是他們從哪個亂葬崗裡,撿回來的死人頭吧!”
張彪這句惡毒無比的汙衊,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熱血沸騰的校場上。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張彪。
他們想不通,一個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質疑、甚至是否定袍澤用命換來的戰功,這已經不是嫉妒了,這簡直就是往所有邊軍將士的臉上吐口水!
“張彪!你他孃的放甚麼狗屁!”
第一個爆發的,是王大錘。他氣得雙目赤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指著張彪的鼻子就破口大罵,“這是俺們親手砍下來的腦袋!你個縮在城裡不敢出關的慫貨,也配在這裡叫喚?!”
“就是!我們親眼看著楓哥一箭一個,射死那幫蠻子的!”李疾風也鼓起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站出來作證,雖然聲音還在發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住口!”張彪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地咆哮道,“你們是一夥的,當然幫著他說話!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演這齣戲來騙取功勞!”
陳虎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張彪,聲音冷得像關外的寒冰。
“張百戶,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汙衊袍澤戰功,你知道是甚麼罪名嗎?”
“我當然知道!”張彪此刻已經被嫉妒衝昏了頭腦,他梗著脖子,擺出了一副“我就是為了軍紀”的無恥嘴臉,“陳大人,我這可不是汙衊!我這是合理的懷疑!你想想看,就憑他們三個新兵,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怎麼可能殺得了五個騎著馬的蠻子?這說出去誰信啊!”
他這番話,雖然無恥,卻也說出了一部分人心中的疑慮。
是啊,太不可思議了。
三個新兵,對上五個遊騎兵,零傷亡反殺。這戰績,確實輝煌得有些不真實。
張彪見狀,心中暗喜,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眼珠一轉,一個更加惡毒、也更加貪婪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要的,已經不僅僅是汙衊林楓了。
他要……搶功!
張彪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對著陳虎“曉之以理”。
“陳大人,您想啊,咱們雁門關多久沒有這樣的大捷了?這可是斬首五級的大功啊!要是就這麼不清不楚地報上去,萬一上面查下來,發現有甚麼貓膩,那丟的可是咱們整個雁門關的臉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所以,依我之見,這件事,必須慎重處理!”
“這五顆人頭,雖然來路不明,但畢竟是真的蠻子腦袋。為了穩妥起見,不如……”
他看向陳虎,臉上露出了一個貪婪而諂媚的笑容。
“不如就算在我們百戶所的頭上!由我親自上報給千戶大人!就說是我麾下士兵英勇殺敵,僥倖得勝!這樣一來,功勞是咱們的,既能鼓舞士氣,又不會引起懷疑,豈不是兩全其美?”
“至於林楓他們三個嘛……”張彪瞥了一眼林楓,眼神裡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得意,“念在他們‘撿’人頭有功,又是初犯,就功過相抵,不予追究了。陳大人,您看我這個提議,如何啊?”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張彪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給徹底震傻了!
他們見過不要臉的,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搶功!
這他孃的是赤裸裸地搶功啊!
而且還是用一種“我為你著想”的噁心嘴臉,要把別人拼死換來的功勞,硬生生地安在自己頭上!
“我……我操你姥姥!”王大-錘氣得渾身發抖,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就要衝上去。
“冷靜!”林楓一把按住了他,力道之大,讓王大錘竟然掙脫不得。
而總旗陳虎,在聽完張彪這番話後,先是愣了三秒。
緊接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他的胸中轟然爆發!
他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為軍人,最看重的就是榮譽和功勞!而張彪,卻當著他的面,用最卑劣的手段,試圖竊取這一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婪了,這是對一個軍人,最惡毒的侮辱!
“張——彪——!”
陳虎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兩個字。他那隻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楓,卻忽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平靜,很淡然,彷彿眼前這場鬧劇,與他毫無關係。
他鬆開按著王大錘的手,緩步上前,走到了張彪的面前。
“張百戶。”林楓的聲音很輕,“你說得……很有道理。”
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錘和李疾風更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楓哥這是怎麼了?被人搶了功勞,還要誇對方有道理?
張彪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以為林楓是怕了,服軟了!
“哼!算你小子識相!”他得意洋洋地說道,“知道就好!還不快謝謝老子,免了你的罪過!”
“是該謝謝你。”林楓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謝謝你,給了我一個……讓你死得明明白白的機會。”
“你說甚麼?!”張彪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林楓沒有理他,而是轉過身,面向同樣一臉錯愕的陳虎,朗聲說道:“陳大人!張百-戶懷疑我等的戰功來路不明,這很正常。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既然如此,那就請張百戶,親自來‘驗證’一下,我等的實力,究竟是真是假,不就好了嗎?”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如刀,死死地鎖定了張彪那張驚疑不定的臉。
“張百戶,你不是說,我們三個殺不了五個蠻子嗎?”
“那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機會。”
“我,林楓,新兵伍長。”
他伸出手指,一一點過身後的王大錘和李疾風。
“王大錘,新兵。”
“李疾風,新兵。”
“我們三個,就在這校場之上,挑戰你張百戶手下……最精銳的五個人!”
“我們之間,也不用甚麼刀槍,就赤手空拳,比劃比劃。”
“如果你的人贏了,這五顆人頭,連同我們三個人的性命,任你處置!”
“可如果我們贏了……”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你,張彪!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