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頂層？”
聽完清葉的話，顧意下意識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向上望去。
他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木質橫樑與深紅色的吊頂，除了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並沒有察覺到想象中那種強大的魔力波動。
在他看來，既然是能夠創造一個種族的聖物，和學院的那一件可以讓島嶼浮空的聖物相比，那魔力氣息理應要比它強上許多才對。
“就這樣放在頂層，真的沒問題嗎？”顧意收回目光，有些不解地看向西溫賢者和清葉，“如果有人潛入進來，這地方看起來並沒有甚麼特別嚴密的守衛，你們就不怕聖物被偷走？”
西溫賢者聽到這話，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並沒有急著開口解釋，那副從容的樣子彷彿顧意擔心的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小事。
清葉則是沒好氣地白了顧意一眼，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她輕聲反問道：“你覺得，在萊恩城的時候，會有人能從大圖書館裡偷走東西嗎？”
顧意愣了一下，隨即非常乾脆地搖頭回答道：“怎麼可能，萊恩城大圖書館住著老師啊。”
清葉點了點頭，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繼續說道：“這裡的情況其實和萊恩城大圖書館差不多，只要有賢者閣下坐鎮在這裡，聖物和這些書靈就是絕對安全的，任何不懷好意的人踏入這座圖書館的一瞬間，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顧意聽到這裡，眉頭忽然挑了一下。
他重新觀察起面前這位看起來如母親般溫婉的中年女性精靈。
剛才他一直沒從西溫身上感受到太強的魔力起伏，只當她是一位照顧書靈的長者，或者是一名專注於文獻研究的學者。
“等一下……”顧意像是想到了甚麼，試探著看向西溫，“賢者大人，剛才清葉的意思是……難道您就是上面那件聖物的擁有者？”
西溫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梳理著懷裡一隻小書靈的翅膀，笑著回答：“是啊，正如清葉所說，我就是這第四件聖物的主人，從它降臨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留在了這裡。”
顧意心中一驚，他雖然知道精靈族的壽命很長，但對方剛才可是說過，聖物降臨和書靈誕生已經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這意味著，眼前這位看起來氣質嫻靜、眉目柔和的西溫賢者，竟然是一位活了一千多年的人。
可是，他依舊有些疑惑。
顧意感知過不少強者，哪怕是秘銀級或者更高等級的存在，身上往往都會帶著一種無法完全內斂的魔力氣息，而西溫卻表現得像個沒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
就在顧意暗自思考的時候，清葉悄悄靠近了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別看賢者閣下平時這麼和氣，她已經和聖物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只要在這座圖書館的範圍內，她隨時可以調動聖物那近乎無窮無盡的魔力，在聖物的領域加持下，賢者閣下的戰鬥力可以瞬間拔高到半傳奇級別的水平。”
聽到“半傳奇”這三個字，顧意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身在萊恩城光輝教廷的那位盧西恩大主教。
記得菲德家主以前提過，盧西恩也是聖物的擁有者，他在教廷內部的領域裡，同樣具備比肩半傳奇的恐怖實力。
原來這些聖物的擁有者，在自己的領域內都是如此無敵的存在。
想到這裡，顧意不由得看了看只在自己視野中可見的淡藍色面板，心裡有些泛起嘀咕：
同樣都是聖物，怎麼別人的聖物要麼能創造書靈這種長壽種族，還能提供半傳奇級的魔力。
而他手裡那件被稱為第二十三件聖物的“圖鑑”，除了能鑑定外，似乎並沒有給他帶來一絲一毫的戰力提升。
就這，當初還說“窺世間之謎”呢。
“難道是因為我的開發方式不對？”顧意在心裡暗自琢磨。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糾結聖物優劣的時候。
西溫賢者帶著兩人在大圖書館的二層又走了一段距離，這裡的書架極高，頂端幾乎沒入陰影之中。
無數書靈在其中穿梭，它們有的在整理掉落的書頁，有的在互相追逐打鬧。
這種和諧而寧靜的氛圍，確實是外界難得一見的淨土。
“我們要不要去上面看看？”西溫停下腳步，指了指通往三層的環形木梯，笑著提議道，“上面的書靈知道很多古老的秘密，或許會對顧意閣下這種遠道而來的靈人族客人感興趣。”
然而，顧意還沒說話，清葉卻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清葉走上前一步，對著西溫賢者微微躬身，禮貌地說道：“賢者閣下，今天我們就不繼續打擾您了，這些小傢伙剛從萊恩城跟我趕回來，想必也很累了，讓它們先留在這好好休息吧，而且，您也有日子沒見到它們了，肯定有很多話想和它們說。”
顧意立刻會意，清葉這是看出了西溫雖然在陪他們聊天，但目光始終牽掛著那群剛回家的書靈。
於是顧意也順著話頭點了點頭：“西溫賢者，您先忙，等改天有機會，我再來登門拜訪。”
西溫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慈祥，她並沒有過多的挽留，只是點點頭叮囑道：“也好，好孩子，既然回了落星森林，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顧意閣下，你是清葉帶回來的客人，這座圖書館隨時為你敞開，以後要是閒得無聊了，隨時可以過來找我聊天，或者找這些小傢伙解解悶。”
“我會的。”顧意認真地點了點頭。
在西溫和一大群書靈的目送下，清葉帶著顧意轉身走向了大廳門口。
露曦原本想跟著顧意走，但又顯得有些猶豫，顧意笑著伸手摸了摸露曦的小腦袋：“你先留在這裡陪陪你的‘母親’吧，我就在王宮裡，丟不了的。”
走出大圖書館的一瞬間，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顧意這才意識到，剛剛身在圖書館中的時候，他有一種莫名的輕鬆感，說話和做事都隨意了許多，現在回想起來，清葉也和他的感覺差不多，所以當時才會發小脾氣。
“這也是聖物的作用嗎？”
只不過現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林中充滿生機的泥土氣息和微風的聲響。
（一個關係和我家很近的親戚去世了，這些天估計都會晚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