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排排巨大的書架時，顧意能看見數不盡的點點星光在書架周邊搖曳，那些就是這座大圖書館裡面的書靈。
不像清葉帶出去的那些變成人形的小傢伙，這裡的書靈似乎更喜歡那種星光的狀態，那樣的話，即使不用翻書，也能“看”到書中的文字。
顧意看著那些在書架間穿梭的書靈們，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西溫女士，剛才我聽露曦她們都管您叫母親，難道書靈的誕生……真的是和生命繁衍有關嗎？”
清葉在旁邊聽得眉毛一跳，趕緊偷偷扯了扯顧意的衣襬，而西溫則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這倒是個有趣的誤解，這些小傢伙確實不是我生的，它們是由文字中誕生的靈性，不過，文字要變成活生生的妖精，確實需要一個前提。”
西溫停下腳步，指著書架上一本閃爍著微弱綠光的書說道：“你們應該知道生命之樹吧？每當王族的繼承人從生命之樹的果實中誕生時，那枚巨大的果實裡除了會孕育出精靈孩子，還會遺留下很多像種子一樣的副產物，我們稱之為‘果實之種’。”
顧意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認真聽著。
而清葉則是鬆了一口氣，跟在顧意身邊傾聽著西溫賢者講述她已經聽過好多遍的故事。
“一枚王族果實裡，這種種子的數量並不固定，從幾十枚到幾百枚不等，這些種子蘊含著最純淨的生命力和魔力波動。”
“我們會把這些種子收集起來，放在那些擁有著深厚文字底蘊、或是儲存較好的古籍書頁之中，並維持好特殊的魔力環境。”
西溫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書叢中嬉戲的小生命：“經過漫長時間的滋養，書頁裡的文字就會吸納種子的靈性，最終幻化成這些小小的書靈。”
“因為是這些種子給了它們生命，而我又負責看護它們生長，所以它們才習慣性地叫我一聲母親。”
聽到這裡，顧意恍然大悟，明白了書靈在一定意義上屬於人造種族。
他扭過頭，看向正走在自己身側的清葉，腦子裡忽然連上了一根線。
“這麼說的話……”顧意湊近了些，輕咳一聲，對著她小聲問道，“清葉，這些書靈裡，是不是也有因為你的那枚果實之種而誕生的？”
清葉一直沉默著，此時見顧意問起，她才有些扭捏地點了點頭，但是不明白他問這個做甚麼。
“嗯。”
清葉聲音很小：“我出生的那個生命之樹果實裡的種子並不多，只有幾十枚，那時候賢者閣下把它們都放進了大圖書館裡，露曦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嚴格來說，露曦和我是共享過同一股生命本源的。”
顧意聽完，陷入了沉思，他看看清葉，又看看那個正抓著西溫的袖口正在撒嬌的露曦。
過了片刻，他湊到清葉耳邊，壓低聲音一臉認真地問道：“那這麼算的話，露曦算不算你的親生女兒啊？”
這句話剛說完，空氣瞬間安靜了。
清葉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一樣僵在原地。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紅暈迅速從她的脖子根爬上了那對晶瑩的耳垂，最後連整張小臉都漲得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
她停下腳步，狠狠地瞪了顧意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羞惱、不滿和一絲絲說不出的侷促。
清葉死死抿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肯說，只是轉過頭去，加快腳步甩開了顧意，一個人悶頭往前面走去。
顧意也知道自己似乎問了甚麼不該問的事情，他看著清葉那略顯慌亂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一臉茫然的露曦，趕緊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西溫賢者彷彿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情，還在出聲介紹著大圖書館的佈置情況。
在顧意追上去的時候，清葉的小臉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冷淡表情，只是看到顧意過來之後，故意扭過頭去不理他，一副生悶氣的小模樣。
“這裡一共分為八層，層數越高，裡面收集的書本卷軸就越是古老，從裡面誕生的書靈的年齡也就更大。”
賢者大人說到這，回頭笑著看了眼顧意：“其實一定程度上，書靈才算真正的長生種，精靈即使壽命長久，過了幾百上千年也會露出老態。”
“但是書靈天生地養，除了和我們一樣心靈受到嚴重的打擊，不然壽命要以萬年作為單位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一邊熟練地應對周身的大群書靈，一邊沉思了片刻：“不過也只是猜想罷了，書靈這個種族誕生的時間都沒有一千年，更別說更長的萬年時間了，就算是到了那時候，我也看不到了。”
顧意有些驚訝地看著那些小東西，就她們？能活一萬年？
“整個種族才誕生了千年？那一開始是怎麼發現的呢？”新的疑惑被顧意問了出來。
西溫賢者不說話，只是依舊笑吟吟地看了一眼清葉。
“......”
清葉對顧意剛才的調侃還是有一點點生氣的，她輕哼一聲，繼續不看顧意，嘴上接過了這個問題：“這個事情就要說到一千多年前了，當時落星森林的光輝教廷還沒有建立。”
“但是聖光女神出現在大陸上的那一天，一座女神雕像就忽然出現了，當時的精靈王下令修建了一座光輝教廷之後，和你們中部王國的聖騎士一樣，教廷內的那些信奉女神的精靈獲得了聖光魔力，之後選出在第一名大主教時，女神降下了神諭——或者說是聖物。”
清葉講到這裡，因為一口氣說了太多的話，語氣有些急促起來，在顧意充滿了笑意的眼神中緩了一會兒，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之後，指了指圖書館上面：
“那件聖物就放在頂層，因為有了它，書靈們才會出現，不然即使有果實種子也不行，書靈只能在這座大圖書館，或者說是聖物的庇護範圍內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