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輕的那位?”
蘭登眼睛微眯,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昨天在學院宅邸的時候,最後才入場的那道身影。
“是他……那位叫顧意的教師。”蘭登摩挲著扶手上鑲嵌的寶石,神色變幻不定,“扎耶和蘭多之前都特意跟我提起過這個人,而且從昨天其他幾個教師的反應來看,這個顧意的身份有些不一般,似乎是……學院戒律部的成員。”
雖然對勇者學院的這個戒律部瞭解不深,但是光看到名字,就足以判斷出其中成員的主要職責是甚麼。
仰望著書房昏暗的天花板,蘭登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忌憚:“偏偏是這個最難纏的人不見了蹤影……影子,以你的實力,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處理掉?”
“?”
空氣陷入了寂靜。
半晌,他身後的黑影微微顫動了一下,彷彿被這個荒唐的提議給噎住了。
‘你當那是路邊的野狗嗎?真動起手來,這些學院的教師隨便挑出來一個,哪個不能把我吊起來打?’影子在心中腹誹,面上卻只是沉默。
蘭登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道:“剛剛的事就算了,當我沒說,至於顧意的話,既然他喜歡到處走,那就不管他,多派人和師生們接觸,過兩天等混熟了,可以格雷霍爾家的名義單獨邀請他來府上做客,試試看能不能從他口中掏出點話來。”
“即便他真的察覺到了甚麼,除非萬不得已,也絕對不要和他敵對,到時候聽我的指示就好。”
蘭登對自己這些年的掩飾手段還算有信心。
學院歷練的訊息來得突然,金沙城雖然清理得匆忙,但他早有預料,在這近兩百號精英學生和教師面前,指望甚麼都不洩露是不現實的。
但他篤定,只要守住了那三處曙光城遺址和與血牙部落的交易,剩下的那些……就像外城的那些流民的慘狀一樣,也頂多是些“治理不善”的小麻煩,動不了格雷霍爾家的根基。
……
次日清晨。
金沙城剛維修好的厚重城門在緩緩開啟,不少準備外出歷練的學生剛出城,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不急不慢地朝著城門走來。
“顧意老師!”
城門處,一輛馬車剛剛駛出,坐在車頭負責駕馭的金髮精靈少年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令精靈感到格外安心的身影。
聽到莫林的呼喊聲,索恩伯格的腦袋也從車廂中探了出來,平時淡漠的臉上滿是驚訝:“咦?還真是,老師,您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雖然看著顧意的步伐不緊不慢,但在其周身縈繞的翠綠色氣流作用下,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僅僅幾個邁步,他便輕盈地落在了馬車前。
“早上好,昨天發現了一處比較有趣的遺蹟,順道在那過了夜。”顧意微微一笑,神色從容,“城裡昨晚還安穩嗎?”
“一切照舊。”莫林那張俊美的臉上洋溢著陽光的笑容,一五一十的將今早發生的事情告訴顧意,“只不過那些貴族今天早上表現得格外殷勤,給學院送來了不少高階資源。”
“哦?那你們可得好好收著,別跟他們客氣。”顧意挑了挑眉,目光掠過兩人,“你們這是打算去哪?”
索恩伯格接過話茬,有些興奮地拍了拍懷裡的手稿:“我倆昨晚翻閱了一些當地貴族提供的古籍,結果發現了一座金級迷宮,正想去那裡探索一下。”
“原來如此,只不過你們的實力雖然強,但是畢竟就兩個人,還是要注意一些。”
顧意又交代了幾句,然後繼續向城中走去,直到他到了冒險者協會中沒一會,就被人堵在了門口。
“哇!尊敬的顧意老師,你是不是昨天沒回來?我把門都要敲爛了也沒人回應!”
一道纖細的身影風一般撲了過來,顧意無奈地伸手穩穩接住,旋即像拎小貓一樣將伊爾娜輕輕放下。
“你們今天沒安排?”顧意本來正坐在角落看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隻小書靈正兢兢業業的啃著餅乾。
聽到詢問,正打算伸手去捏露曦翅膀的伊爾娜撅了撅小嘴:“有是有啦,只不過昨天太累了,艾蕾說休息到中午再出發。”
她偷偷捏起餅乾,連帶著還沒松嘴的露曦一塊拎在了空中,同時笑得眉眼彎彎:“你呢?沒受傷吧?我剛才一眼就瞧見了,你的衣服上有好多破損的地方。”
“遇到個挺扛揍的硬茬,稍微耗費了點時間。”顧意看著已經開始嬉戲打鬧的露曦和伊爾娜,索性合上了手中的書,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最後很輕鬆就解決了。”
“耗費時間……又很輕鬆?”伊爾娜的小腦瓜一時間沒轉過彎來,剛要思考這兩個詞是怎麼組合在一起的,指尖就傳來一陣細微的疼痛。
“啊!痛痛痛!笨蛋露曦你別真咬啊!我再賠你一塊就是了,小氣鬼!”
“曙光城地下遺址(1):人類文明在中部大陸的第一座城市,在第一次魔族戰爭中被摧毀之後,其殘垣斷壁被南方大陸席捲而來的風沙徹底掩埋,隨著中部大陸的南方變為了沙漠,其中的遺址也在地底跟著沙塵移動,最終停在了金沙城正下方的位置,或許,其中蘊藏著不少關於南方大陸的古老歷史。”
在少女與書靈的打鬧聲中,顧意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熒光螢幕上,曙光城的最後一處遺址的資訊也顯露出來。
那名獸人說的沒錯,最後一個礦脈就在金沙城的正下方,有格雷霍爾家全程監視著,送到裡面的流民甚至有進無出。
根據獸人頭領所說,當初那個貴族的很強硬,這最後處遺蹟連血牙部落都不允許進入,不然格雷霍爾家就和血牙部落斷絕合作。
頭領口中的貴族應該就是蘭登·格雷霍爾,能被他這麼看重的地方,其價值絕對不是前兩處遺址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