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光線昏暗,枝葉交錯間透下斑駁的光影。顧意腳步輕盈,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彿與周圍的自然環境融為一體。顧意耳朵微微豎起,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
在森林裡找了一段時間後,他來到了一片空地處,一陣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顧意立刻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前傾,長槍橫在胸前,進入戒備狀態。
下一刻,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從樹叢中疾馳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疾風狼張開血盆大口,口中凝聚出一道淡青色的風刃,朝著顧意疾射而來。
顧意反應極快,身體一側,風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中了身後的一棵大樹,樹幹上頓時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還挺嚇人。”顧意瞥了一眼被風刃劃破的衣服,那頭疾風狼再一次潛入茂密的樹叢中沒了蹤影。
不知道是這種魔物本性就是如此,還是因為上一次受傷被打怕了。
自從顧意半小時前第一次被這頭疾風狼偷襲開始,就是疾風狼射出一道風刃就跑,等過會魔力回覆再偷襲。
雖然顧意很警惕沒受到多少傷害,身上的衣服卻成了一群爛布條。
“我還是第一次被小怪放風箏打。”顧意也沒想到這隻疾風狼這麼慫,他的速度也跟不上疾風狼,只能被動的等疾風狼偷襲的瞬間反打。
“早知道先學兩招魔法再來了,那魔法師也是奸商,一道基礎魔法賣老子十五金幣,怎麼不去搶。”顧意之前問了維娜如果想學魔法怎麼辦,被她推薦到二樓找到了一名中年魔法導師之後,問完價格就黑著臉出來了。
其中除了各種屬性的基礎魔法外,還有一道控制類的泥漿術,對付疾風狼倒是夠用。
“呼。”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後,顧意聚精會神等待下一次襲擊,身體持續的緊繃狀態,饒是顧意也有些堅持不住了,必須速戰速決,不然被一頭狗子殺回泉水就太難看了。
果然,沒過多久,疾風狼再次從樹叢中竄出,口中凝聚出一道風刃,朝著顧意疾射而來。等待多時的顧意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躲避,而是迎著風刃衝了上去。
“砰!”風刃擦過顧意的肩膀,帶起一道血花,但他毫不在意,長槍如同一條銀龍,直刺疾風狼的咽喉。
疾風狼顯然沒料到一直被動閃避的顧意會硬扛風刃,想要逃跑卻晚了一步,銀亮的槍頭刺穿它的後腿,長槍抽離時帶出一道鮮血。
疾風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一道風刃對著顧意凝聚,還沒來得及射出,它的腰部便又被槍桿重重的砸斷開來,嘴裡的風刃瞬間消散成了青色的魔力粒子回歸自然。
疾風狼這次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就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嘶,溝槽的痛感系統。”顧意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低頭看著因為硬抗風刃變得鮮血淋漓的左臂。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掏出之前收集的藥草,放嘴裡咀嚼了一會,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他將嚼碎的藥草敷在傷口上,冰涼的感覺稍稍緩解了疼痛,隨後皺著眉頭用繃帶一圈圈包紮好,包紮完畢後,他才抬起頭,看向那頭已經倒地的疾風狼。
“跑,繼續跑啊,風箏b屋簷了。”
脊椎被砸斷,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以防萬一顧意還是用長槍在不傷及皮毛的情況下補了一刀,畢竟這遊戲也沒有血條系統,還是提防一下比較好。
“血條系統沒有,設定沒有,圖鑑也沒有,獎勵更沒有,我這是打遊戲還是異世界求生啊。”顧意一邊低聲抱怨,一邊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臂。
殺完疾風狼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又上升了一個階段,肌肉中彷彿湧動著新的力量。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雖然等級系統看不見經驗條,但總比沒有好。”
顧意用長槍將疾風狼翻了個身,想要檢視是不是委託上說的受傷的那一頭,突然發現疾風狼身下壓著一張羊皮卷。
“這啥?”顧意臉上掠過一絲驚疑和好奇,微微挑眉。 “爆裝備了?”他嘀咕著, 彎腰俯身,小心地撿起那張羊皮卷。
羊皮捲入手帶著一種粗糙而堅韌的質感,顏色泛黃,透著一股歲月的氣息。
他將其攤開在眼前仔細端詳,藉著林間斑駁的光線, 發現上面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 只有右下角有一行細小卻清晰的文字。
ps:從中撕開。
文字下方,還附帶了一個非常簡略的、線條勾勒出的雙手撕開羊皮卷的圖示。
顧意:“......”
帶著一絲不確定,他雙手捏住羊皮卷的兩端,依言用力一撕。
“嗤啦!”
隨著一聲清脆的撕裂聲,被撕成兩半的羊皮卷並沒有飄落,而是如同剛才那潰散的風刃一樣,瞬間化作了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粒子, 在他眼前消散於無形。
幾乎是同時,他視野中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系統提示文字:“場外援助已使用,成功學習法術《坍塌》。”
“還真是爆技能書了。”顧意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外之喜,隨即閉上眼睛, 他立刻感受到體內多了一股活躍的能量流,正是這個世界的魔力。
這股能量與他曾經在《江湖行》中修煉的內力感覺非常相似,帶著一種可以隨心流轉,如臂使指的熟悉感, 讓他很容易就初步熟悉和操控起來。
“《坍塌》……”顧意睜開眼,低聲念出法術的名字, “聽著像是個土系法術。”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外, 對準前方几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樹木,甚至不需要甚麼咒語,只是意念一動, 手心就已經本能地湧現出了龐大的魔力。
剎那間, 只見在他掌心正對的前方空氣中,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吞噬光線的黑色漩渦憑空顯現。
這漩渦一出現,就產生了極其恐怖的吸力, 不僅劇烈地扭曲了周圍的空間光線,更直接將附近那棵目標樹木,連同旁邊幾棵稍小的樹苗和地上的碎石雜草,都無比粗暴地連根拔起,瘋狂地拽了過來!
那些被吸過來的木頭、石塊、草葉,在接觸到黑色漩渦邊緣的一瞬間,就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壓、粉碎, 徹底崩解,消失不見,彷彿被投入了另一個次元。
顧意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小小的黑色漩渦內部,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正在急速膨脹、變得極其不穩定,沒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強行切斷了魔力的供應。
失去了魔力支援的黑色漩渦,其邊緣迅速變得潰散。
幾息之後,它終於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原地一個邊緣光滑,深達數尺 的圓形土坑,坑底和四周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被極致壓縮後的實感。
坑外的地面則一片狼藉,彷彿被無形的巨獸啃噬過。
“這踏馬是哪個坍塌?”顧意整個人虛脫般地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抬起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在剛剛那一瞬間,體內的魔力被徹底抽乾,那種被掏空的感覺讓他頭暈目眩,要是再晚哪怕一秒中斷法術,估計自己就要被吸成人幹了。
“這玩意……平常還是別用了。”顧意心有餘悸地盯著那個土坑,回想起剛才那恐怖的黑色漩渦和幾乎被抽乾的虛弱感,後背一陣發涼。
“另外,”他搖搖頭, “這遊戲的上限有點太高了……話說,這真的是一個疾風狼能爆出來的技能?新手福利也沒這麼離譜的吧?”
顧意的目光移回到地上那具青灰色的狼屍上,莫名覺得順眼了許多。
他咧嘴笑著,蹲下身,用手拍了拍疾風狼的腦袋,低聲說道:“真是一個好狼,我就原諒你偷襲我了,當然,你還是死了好。”
說完,他將確認完傷痕的疾風狼收進儲物袋,準備休息一下就回白林鎮。
半小時後。
顧意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感受著體內逐漸恢復的體力和魔力,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西斜,樹林中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打破了森林的寂靜。
“得趕緊回去了,不然天黑了可不好走。”顧意低聲自語,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腳步輕快,雖然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心情卻格外輕鬆,畢竟,他不僅完成了委託,還意外獲得了一個強力的...額,法術?
又被馬匹磨了一路後,顧意終於看到了白林鎮的輪廓,鎮上的燈火已經亮起,遠遠望去,像是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在暮色中閃爍。
回到了白林鎮後,顧意先將馬匹還了回去,隨後在店主一臉呆滯的目光中身穿爛布條瀟灑離去。
店主看著顧意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整理馬具。
不愧是艾蕾嘴裡的繁榮區域,即使兩個月亮已經在天上亮起了微光,白林鎮的街道依舊是人來人往。
街道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攤販們吆喝著,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顧意走在街道上,感受著這份喧囂,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當他走進冒險者協會的大門時,維娜正站在櫃檯後面,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檔案,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顧意的樣子,臉上立刻露出了和馬店店主一樣的神色。
“沒受傷吧?怎麼樣,委託完成了嗎?”維娜強忍著笑意,聲音中帶著幾分關切。
“不負所托。”顧意將疾風狼從儲物袋中取了出來,放在櫃檯上。看著維娜憋笑的樣子,他無奈地聳了聳肩,“別憋著了,想笑就笑。”
“你真把它幹掉了?!”看到疾風狼的一瞬間,維娜不想笑了,她晶瑩的小嘴張成o型,眼中滿是震驚,“這種疾風狼可是出了名的狡猾,就連銀級冒險者獨自一個人都不一定解決。”
一頭碩大的魔獸屍體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冒險者的目光。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意和櫃檯上的疾風狼身上。
“厲害啊小夥子,我看那個銅級委託在那裡掛了半個多月了,本來是想等維娜把它升到銀級的時候我就接了。”一名胸前彆著銀質徽章的冒險者說道,“敬你一杯!”
“我記得他是今天才成冒險者的吧,真是年少有為。”另一名冒險者感嘆道,眼中滿是驚訝。
“......”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稱讚聲,顧意臉上也有了笑意,心中湧起一股成就感,和他曾經在直播中打上《江湖行》的榜上前十,看著彈幕一群的“顧神牛比!!!”一樣。這才是玩遊戲的感覺嘛,他心中暗想。
“大家!今晚的氣泡酒我買單,都給我敞開喝!”顧意打了個響指,對著眾人高聲宣佈。
“嗷!!!!!!”大廳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冒險者們紛紛舉起酒杯,向顧意致意。
看著歡呼的一群老油子冒險者,維娜扶額,無奈地對顧意說道:“看你平時沉穩,怎麼現在衝動起來了,他們至少能喝下十枚金幣的氣泡酒,你這一單委託的賞金直接少了一大半。”
“沒事。”顧意笑了笑,目光掃過大廳裡的冒險者們,仔細地觀察著他們的神態。
他心裡對陳易開發的這款遊戲的人工智慧方面的評價又提升了一個檔次,“這些人簡直和真人沒甚麼兩樣。”
顧意心裡第一次有了這個想法。
“賞金八枚金幣,狼皮也很完整算你五枚金幣,魔石賣不賣?”維娜還在低頭算著賬,語氣中帶著幾分職業化的冷靜。
“留著吧,我有點用。”顧意搖了搖頭,心中盤算著能不能把魔石當藍瓶用。
據他所知,其他法師是吸收不了魔石中的魔力的,太過狂暴和駁雜,如果強行吸收甚至會讓使用者半魔獸化,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以,那筋骨血肉算你兩金幣,一共十五枚金幣。”維娜將裝著金幣的小袋子遞給顧意。
十五枚金幣,加之前搜刮的以及花掉的,還剩五十九枚金幣,當然,今晚過後估計還剩四十九枚。
顧意想了想,將十枚金幣還給維娜:“如果酒錢還不夠就幫我先墊一下,我先回去休息了。”
“你不喝點?”維娜收下金幣,看著出門的顧意。
“未成年禁止飲酒。”顧意留下這句話,就留下一臉懵的維娜離開了冒險者協會。
回到了旅店的房間,顧意先將窗戶關上,確保外面的喧囂聲被隔絕在外。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不少,只有桌上的魔法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房間的一角。顧意盤腿坐在床上,從儲物袋中取出疾風狼那顆乒乓球大小的魔石,放在手心仔細端詳。
魔石表面不規則但是尤為光滑,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芒,內部彷彿有液體在流動,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顧意感受著魔石中蘊含的狂暴能量,直接將它握在了手中。
隨著他的意念,魔石中的青色光芒逐漸變得明亮,一股狂暴的能量順著他的手掌湧入體內。
顧意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力量在體內遊走,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刃在切割他的血肉。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半秒不到,顧意突然發現那股暴虐的感覺消失了,只留下了像在自然中吸收魔力的那種平和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睜開眼睛,長舒一口氣:“果然我可以吸收魔石中的魔力,這下不怕缺藍了。”
看著被當作試驗品的疾風狼魔石化作一攤灰白色的粉末,顧意臉上反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