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大中午的時候,顧意才慢悠悠地起床,換上新買的衣服,神清氣爽地來到了冒險者協會。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大廳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顯然昨晚的狂歡還未完全散去。
一進來,顧意就看見那個名叫卡爾的少年,提著一隻模樣奇怪的小型魔獸,站在維娜的櫃檯前,一臉驕傲地說著甚麼。維娜臉上帶著笑意,時不時點頭,顯然對卡爾的成果感到滿意。
顧意打了個哈欠,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點了一杯氣泡酒,準備提提神。他順手拿出剛剛來的路上買的記錄萊恩城周邊魔獸的教學書,一邊喝一邊翻頁仔細看著。
說是氣泡酒,其實口感挺清新的,帶著淡淡的果香,酒精度數甚至還沒有啤酒的一半高。顧意抿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翻看書頁。
翻到疾風狼那一頁的時候,顧意的左臂還在傳來陣陣的疼痛感,他呲牙咧嘴地吸著涼氣,低聲喃喃自語:“遊戲太真實也不是甚麼好事啊。”
“鐵甲犀,太硬了不行;青線蛇,群居魔獸,嘶,這個可以。”顧意翻到書裡的一頁,眼前一亮。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提升身體素質,也就是打怪升級。但像疾風狼那種一隻一隻打效率太低了,青線蛇雖然不值錢,但勝在數量多,作為下級魔獸給的經驗還比史萊姆多。
“有沒有青線蛇的委託?”顧意抬頭看了看維娜,發現她還在和卡爾聊天,便找了另一個櫃檯的小姑娘問道。
“青線蛇?”小姑娘似乎沒想到還有人會接青線蛇的委託。
畢竟這種魔物處理起來比較麻煩,而且要是被咬到一口,一窩加起來的價值甚至還沒解毒藥的錢多。所以清理青線蛇基本上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有倒是有,畢竟這個季節正是它們繁殖的時候。”小姑娘想了想,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您確定要接青線蛇的委託嗎?這個任務很少有人接呢。”
看著顧意點頭同意,小姑娘才從櫃檯下翻出一張墊在最下面的委託單,遞給顧意:“祝您任務順利,還請帶好解毒藥。”
“對了,咱這邊有沒有專門療傷的牧師甚麼的。”顧意接過委託單,隨口又問了一句。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弱弱地指向大廳的一個角落。
顧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一片只有一個女人坐在那裡,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確認無誤後,顧意向小姑娘道了謝,在她滿是關心和不忍的眼神中,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又有新手找她治療了。”大廳其他冒險者注意到顧意的目標,竊竊私語。
此時一臉不知情的顧意還沒到女人面前,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刺鼻的味道讓他的眉頭緊皺。
他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她雖然穿著牧師的長袍,但衣襟上沾滿了酒漬,頭髮也有些凌亂,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不堪。
“你好?”顧意試探性地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還帶著紅潤的面龐,眼中帶著幾分醉酒後的迷離。她打了個酒嗝,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你好?”
看到顧意的臉,女人似乎想起了甚麼,神色清醒了一些,她大笑拍了拍顧意的肩膀:“我認得你,你是昨天......嗝,昨天讓我喝酒喝個夠的好人。”
“......”顧意有點不確定這是個牧師還是酒鬼了,“聽前臺說你能療傷?”
“那當然......然,我可是光輝教廷派......派遣在協會的牧師。”女人說完,又拿起桌上的木製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滴在長袍上。
“我昨天被疾風狼的風刃刮傷了肩膀,能讓它痊癒嗎。”顧意看著女人醉酒的模樣,也不打算和她廢話了,再呆下去聊兩句,他心中被艾蕾樹立起來的光輝教廷的形象就要被摧毀的差不多了。
“小意思,傷口露出來。”到了療傷的時候,女人的臉色才正經了一點,“昨天喝了你的酒我就不收費了,另外治療過程中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療個傷能有多疼?”顧意一邊不在意的想著,一邊將左邊的衣服脫下,拆開滿是血漬的繃帶,只見傷口在藥草的幫助下已經結疤,顯得猙獰異常。
“那我開始了啊。”女人將手放在傷口上方,光屬魔法特有的金黃色的聖潔魔力湧動,溫柔的包裹住傷口,然後下一刻,撕裂般的劇痛傳來。
“臥槽!!!”一瞬間傳來的疼痛讓顧意差點蹦起來,頭上瞬間滲出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沒有叫出聲,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踏馬是有點痛?”
顧意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在這股劇痛沒有持續多久,劇痛在體內肆虐過後,便是一股溫潤感滋養著顧意的左臂,彷彿有一股暖流在傷口處流淌,緩解了之前的疼痛。
幾分鐘後,女人終於收回了手,金色的魔力逐漸消散。顧意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肩膀,發現傷口已經完全癒合,甚至連一道淡淡的疤痕都沒有留下,面板光滑如初。
活動了一下肩膀,發現疼痛已經完全消失,顧意心中鬆了一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個醉醺醺的牧師,心中有些意外,但還是真誠地說道:“謝了。”
女人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所謂:“不用謝,當然請我喝杯酒就是最好了。”
說完,還沒等顧意出聲,她就一頭倒在桌子上,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呦,新人,爽不爽?”有冒險者看到顧意的模樣,哈哈大笑,“米拉的治療術雖然痛了點,但是效果可比其他人好得多。”
“她的名字是米拉嗎,光輝教廷的能人還真是不少。”顧意瞥了一眼睡死過去的女人,對著嘲笑他的眾人比了箇中指,隨即離開冒險者協會準備去購買一些道具來狩獵青線蛇。
青線蛇主要分佈在周邊的農田附近,它們在沒有食物的時候會去農田吃糧食。
由於自身還帶著毒,農夫們一般不敢去驅趕它們,只能像本子裡無能的丈夫一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糧食被糟蹋。
而這個時候正處在青線蛇繁衍的季節,劇烈的運動需要能量來源,所以農夫們看著農田裡的一條條青線蛇苦不堪言。
他們攢錢向冒險者協會提交了委託,但這種魔物的收益很低,委託的賞金也不足以讓人冒著中毒的風險來處理這群青線蛇,所以壓根沒人接,委託單隻能被壓在最下面。
“數量多好呀,越多越好。”顧意把玩著手裡裝著火紅液體的小瓶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玩意一瓶20枚銀幣,扔出去可以在地上燃起火焰,和燃燒瓶差不多,只是溫度和持續時間翻了幾倍罷了。
用這個魔法道具來清理青線蛇怕是連回本都很難做到,可謂是奢侈。但顧意今天的目的就不是賺錢,他抱著殺滅絕這一帶青線蛇的信心,來到了這片青線蛇氾濫成災的地方。
順著魔力痕跡找到這些魔獸的老巢,饒是顧意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有點頭皮發麻。
只見在巢穴外也有一條條青線蛇交纏在一起,翻滾交織,甚至三條四條乃至更多,只有一條細長的青線在黃色蛇軀的背部,看的人頭暈目眩直犯惡心。
“你們踏馬有違倫理了。”顧意的臉緊皺著,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毫不猶豫地掏出小火瓶,直接向數量最多的那一群扔了出去。
“砰!”小火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青線蛇群中,瞬間爆裂開來。
熾熱的火焰迅速蔓延,將周圍的青線蛇吞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青線蛇的嘶鳴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火焰吞沒。
“再來一瓶。”顧意又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小火瓶,朝著另一個青線蛇聚集的地方扔了過去。火焰再次燃起,將更多的青線蛇化為灰燼。
隨著火焰的蔓延,外面的青線蛇的數量迅速減少。顧意站在一旁,感受著體內逐漸增強的力量,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這次任務不僅能提升等級,還順便能為民除害,我簡直是天才。”顧意低聲自語,他站在農田邊緣,看著火焰將外面執著於教培的青線蛇變成焦炭。
偶爾有一兩條竄出來試圖攻擊顧意,也被他一槍砸斷了蛇軀,蛇血濺在滾燙的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眼見這附近的青線蛇被清理乾淨,顧意低頭看了看地上一個個孔洞,眉頭微微皺起。大多數青線蛇都還藏在洞裡,甚至感受到了上面同伴死亡的氣息,一時半會怕是不會出來。
“還好提前準備了這個。”顧意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心疼地從中捏出來一點粉末,小心翼翼地灑在地上。
這是道具店研製的一種針對魔物的藥粉,主要作用是散發異性激素加催情效果,對付這個季節的青線蛇效果幾乎翻倍。
當然,這一小包就花了顧意十枚金幣,昂貴無比。
然而,這一撮藥粉也對得起它十枚金幣的價格。隨著藥粉的味道散開,洞穴中立刻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彷彿有無數條蛇在洞穴中躁動不安。
很快,第一條青線蛇從洞穴中探出頭來,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少說百條大小長短不一的青線蛇像是瘋了一樣,從洞穴中游出,直奔藥粉的位置。
它們在藥粉周圍翻滾,瘋狂地扭動著身體,甚至互相撕咬,鱗片脫落下來,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讓人作嘔。
顧意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群青線蛇隨著火焰化為了焦炭。
等到青線蛇死前的嘶鳴聲逐漸消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顧意才上前仔細檢查,確保沒有漏掉任何一條。確認無誤後,他轉身朝著下一個地點走去。
就這樣一次次故技重施,顧意的身體素質也在逐步提高,但提升的速度卻越發緩慢了。他明顯感覺到,隨著自己實力的增強,青線蛇提供的“經驗”已經越來越少了。
“看樣子這玩意已經給我提供不了多少經驗了。”顧意提槍砸死最後一隻青線蛇,感受著體內幾乎沒有變化的力量,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槍,槍身已經被蛇血腐蝕得坑坑窪窪,顯得破舊不堪。
在上一個地點,他買的三十個小火瓶就已經用光了,只能透過藥粉將青線蛇引出來,然後手持長槍揮舞的虎虎生風。雖然效率低了一些,但效果還算不錯。
“這應該是最後一個了,正好打完收工。”顧意看著即將落山的太陽,活動了一下比上午強了一半的筋骨,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留下滿地的蛇屍,轉身朝著白林鎮的方向走去。
在顧意回到白林鎮的時候,天邊的最後一抹夕陽也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夜空中的繁星點點,天氣晴朗得能看見無數星辰閃爍。
兩個月亮交相輝映,一個銀白如霜,一個泛著淡淡的藍光。
“刷了一天的經驗,累死了。”顧意回到白林鎮,直接回了旅館。
他決定先好好睡一覺再去冒險者協會,畢竟今天的任務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他簡單衝了個澡,洗掉了身上的蛇腥味,隨後一頭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床鋪的柔軟讓他瞬間放鬆了下來,身體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顧意閉上眼睛,瞬間進入了夢鄉,隨著魔力燃燈的熄滅,房間裡只剩下他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有人衝進了冒險者協會里面,大喊著有踏馬的瘋子給青線蛇殺乾淨了,自己為了製作魔藥想取點青線蛇的毒囊當材料,結果到了地方只能看到一地的蛇形焦炭,甚至連著去了好幾個地點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