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高臺之下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三百兩黃金一匹絲綢?
一百兩黃金一件瓷器?
在奇穆貴族耳中,這價格就比白送強一些!
他們腰間佩戴的黃金飾牌,隨便一塊便重達幾十兩;
家中庭院的黃金擺件,隨手一件便是千兩黃金;
三百兩黃金,用來買這等天神造物,簡直血賺!
“我要一匹雲錦!三百兩黃金,即刻奉上!”
“我要兩件青花瓷瓶!兩百兩黃金,快給我留著!”
“茶葉!我要十罐茶葉!!”
“銅鏡!我要十面銅鏡!給我的妻兒!”
奇穆貴族們瘋了一般,爭先恐後地往前擠,生怕慢一步,大明的寶物便被搶光。
他們不用金銀銅錢,直接讓奴隸們扛著成箱的黃金、成袋的金塊、成串的金飾,往高臺之下堆。
黃澄澄、沉甸甸的純金,堆得廣場上遍地都是,金光耀眼,晃得人睜不開眼。
有的貴族嫌扛黃金麻煩,直接摘下腰間的黃金權杖、頭上的黃金王冠、身上的黃金項鍊,往高臺上一扔:“這些,夠換幾匹絲綢?”
藍玉、張威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嘴角咧到耳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黃金!
張威搓著手,湊到朱瑞璋身邊,壓低聲音,激動得聲音發顫:
“王爺!我的親爺!這……這也太賺了!三百兩黃金一匹絲綢,咱們從應天帶出來的絲綢,才多少錢啊,這翻了多少倍?簡直是恐怖啊!”
朱瑞璋看著臺下堆積如山的黃金,笑得眉眼彎彎,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急甚麼,這才只是開始。奇穆的黃金,多到你想象不到,咱們這點貨物,不過是換他們九牛一毛的金子罷了。”
果不其然。
不過三日時間,船隊攜帶的所有絲綢、瓷器、茶葉、銅鏡、鐵器,被奇穆貴族搶購一空。
而換來的黃金,足足裝了整整五艘大型補給船!
從金塊、金錠,到金飾、金器、黃金器皿,五艘船艙每一艘都被塞滿一半。
負責清點黃金的李祺,拿著算盤算了整整一日,最終跪倒在朱瑞璋面前,聲音顫抖:
“王爺!粗略統計,五船黃金,共計八百二十七萬三千六百兩純金!還有無數黃金器物,未曾折算!”
八百二十七萬兩黃金!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大明將士,盡數倒吸一口涼氣!
朱瑞璋這一趟遠洋,僅憑几船絲綢瓷器,便賺回了數量如此龐大的金子!要是那些商人知道了,不得瘋了呀。
藍玉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王爺!咱們這哪是遠洋尋糧,咱們這是去金山裡搬金子啊!
有了這些黃金,咱們大明的軍械、糧餉、城池,都能翻著倍地建!”
沐英、傅友德、仇成等人,也紛紛躬身道賀,臉上滿是振奮。
朱瑞璋撫掌大笑,心中暢快至極。
他要的,從來不是奇穆的臣服,而是神糧、工藝、黃金,三者兼得,才是大明遠洋的最大收穫。
而納辛平科看著被搬空的大明貨臺,再看看被搬走的五船黃金,臉上沒有半分心疼,反而滿臉堆笑,對著朱瑞璋躬身:
“殿下,大明寶物,舉世無雙!這點黃金,不過是奇穆的一點心意,只要殿下願意,日後奇穆願年年以黃金、特產,朝貢大明!”
在他看來,黃金能換來大明的文字、寶物,簡直是奇穆佔了天大的便宜。
朱瑞璋頷首,淡淡道:“陛下有心了。”
黃金交易的狂歡過後,便是神糧與工藝的正式交割。
這三個月裡,奇穆王國將朱瑞璋所需的土豆、海島棉、陸地棉、古柯樹、毛葉番荔枝樹,盡數蒐集齊全。
山地裡成熟的土豆,被挖出數十萬斤,精選出最飽滿的種薯,用溼潤的麻布包裹,裝入透氣的木箱;
海島棉、陸地棉的棉種,曬乾篩淨,裝了整整二十艙;
古柯樹、毛葉番荔枝的樹苗,根部裹著奇穆特有的保溼泥土,一株株整齊擺放,確保遠洋航行不會枯萎;
更重要的是,納辛平科挑選出三十名最頂尖的鍍金工匠,皆是奇穆王國掌握損耗鍍金秘法的匠人,令他們隨船前往大明,傾囊相授鍍金工藝,不得藏私。
三十名奇穆工匠,身著大明賜下的錦袍,恭恭敬敬地跪在朱瑞璋面前,俯首聽命。
至此,朱瑞璋此番遠洋的核心目的,盡數達成。
玉米、辣椒、番茄、花生、土豆、棉花……——所有能救大明百姓於饑荒、能富大明民生、能強大明技藝的神糧作物,一應俱全;
損耗鍍金秘法、奇穆農耕技藝、異域航海經驗——所有能補大明短板的工藝,盡數掌握;
萬里號主艦的船艙內,朱瑞璋親手開啟一箱土豆種,指尖撫過飽滿圓潤的薯塊,眼底泛起無盡的溫柔與期待。
這些種子,便是大明的未來。
他這一年多的遠洋漂泊,闖過風暴、踏過險灘、打過蠻夷、立過國威,終究是值了!
“王爺,所有神糧種子、植株,均已妥善裝箱,放入恆溫通風的船艙,由專人十二時辰看護;
黃金加封上鎖,由精銳甲士鎮守;
三十名奇穆工匠,已安排至專用船艙;船隊所有戰船,均已修繕完畢,淡水、糧食、柴火,儲備充足。”
沐英手持清單,躬身稟報,聲音沉穩而振奮,“萬事俱備,只待王爺下令,便可揚帆起航,返回大明!”
朱瑞璋站起身,走到船頭,望著遠方無邊無際的太平洋,海風拂起他的銀色披風,獵獵作響。
歸期至矣。
離家一年多,他想念應天城的宮牆,想念秦王府的海棠,想念朱元璋的叮囑,想念馬皇后的慈愛,
更想念蘭寧兒、柳如煙,想念年幼的朱承煜,想念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
只是他尚不知,十數萬裡之外的秦王府,早已天翻地覆,愛妻殞命,幼子孤苦,滿城風雨,血影暗藏。
他只當,家中妻兒安好,王府安穩,正等著他攜神糧、載黃金、揚國威,平安歸來。
“傳令下去。”朱瑞璋的聲音清朗,傳遍整個船隊,“全軍拔錨,揚帆起航!目標——大明應天府!”
“遵令!”
震天的吶喊,響徹奇穆港口。
周老三拄著鐵柺,站在萬里號的舵盤旁,獨眼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沙啞的聲音嘶吼著:“起錨!升帆!轉舵!向東!回大明!”
百餘艘戰船的巨帆,次第升起,如白色山巒,遮蔽天空;
舵盤轉動,船隊緩緩調轉航向,朝著東方,朝著華夏故土,破浪前行。
……
自奇穆王國港口拔錨揚帆,東歸大明的航程,已足足走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太平洋褪去了此前的溫潤平和,露出了浩瀚大洋最猙獰的一面。
百餘艘大明戰船,如同散落在碧海間的枯葉,在無邊無際的洋麵上隨波浮沉。
白日裡,烈日高懸如焚爐,將甲板烤得滾燙,甲冑貼在身上,能燙出灼人的紅痕;
入夜後,深海寒氣翻湧,海風如刀,颳得人肌膚生疼,即便裹上厚厚的披風,依舊擋不住那刺骨的陰冷。
船隊早已偏離了既定的航線,進入了一片史籍無載、海圖未繪的陌生洋麵。
周老三拄著鐵柺,每日守在船頭觀測星象、洋流,獨眼熬得佈滿血絲,也只能憑著半生航海的經驗,大致辨明東方的航向,
至於周遭百里之內,是否有島嶼、暗礁、補給之地,全然是一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