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月黑風高。
特諾奇蒂特蘭的水道之中,終於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水波湧動聲。
緊接著,無數小巧的獨木舟,從四面八方的水道中駛出,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蟲,向著大明艦隊的方向划來。
每一艘獨木舟上,都坐著十餘名武士,他們赤著上身,身上畫著猙獰的圖騰,頭戴羽冠,手中緊握黑曜石刀、石矛、弓箭,口中咬著木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眼神中滿是貪婪與兇狠。
為首的,是特諾奇的親弟弟,帝國大將軍特諾瓦,
他手持巨大的石斧,坐在最大的一艘獨木舟上,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大明艦隊,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快!悄無聲息地靠近!”特諾瓦低聲喝道,“亂箭射殺,一個不留!寶物都是咱們的!”
武士們紛紛點頭,划著獨木舟,如同鬼魅般,緩緩逼近大明艦隊。
他們看著大明艦隊燈火半熄,寂靜無聲,以為明軍毫無防備,心中愈發狂喜,腳下劃得更快了。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所有獨木舟,已經全部進入大明火炮與火銃的射程之內!
就在特諾瓦舉起石斧,準備下令進攻的瞬間!
萬里號船頭,朱瑞璋猛地站起身,一聲冷喝,響徹夜空:
“開火!”
轟!轟!轟!
剎那間,震天動地的炮鳴聲,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百餘門火炮,同時開火!
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水面都在顫抖,震得土著武士們耳膜生疼,頭暈目眩!
實心彈呼嘯著砸入獨木舟群,瞬間將一艘艘獨木舟砸得粉碎,木屑飛濺,武士們慘叫著落入水中;
霰彈鋪天蓋地般灑出,如同鐵雨般席捲而來,將密集的武士群洞穿,鮮血瞬間染紅了水面!
一輪炮火齊射,便有上百艘獨木舟被摧毀,數百名武士當場斃命,殘肢斷臂漂浮在水面之上,慘叫聲、哀嚎聲、落水聲,響徹夜空。
特諾瓦直接被一發霰彈擊中,渾身佈滿血洞,連慘叫都沒發出,便一頭栽進水中,一命嗚呼。
“放!”
甲板之上,沐英一聲令下。
三千火銃手,三段輪射,槍聲連綿不絕,如同爆豆般響起。
火銃的火光在夜色中閃爍,鉛彈呼嘯而出,精準地射向水中的土著武士。
這些手持石器、骨器的土著,連明軍的身都近不了,便被火銃洞穿身體,紛紛斃命。
“殺!”
藍玉一聲大喝,率領兩千長槍兵、刀盾手,從船艙中殺出,衝上碼頭。
長槍如林,刀光如雪,明軍將士如猛虎下山,衝向那些僥倖沒死、試圖登岸的土著武士。
噗嗤!噗嗤!
長槍刺穿土著的胸膛,腰刀斬斷土著的脖頸,鮮血噴湧,殘肢亂飛。
土著武士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神兵,從未見過如此勇猛的軍隊。
炮火震天,火銃呼嘯,明軍的兵器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走無數性命。
所謂的精銳武士,在明軍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不堪一擊。
“逃啊!天神發怒了!”
“打不過!快逃!”
倖存的土著武士們哪見過甚麼火器,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半分貪婪與兇狠,紛紛丟棄武器,划著獨木舟掉頭就跑,或是直接跳入水中,拼命向岸邊游去。
“想跑?”藍玉冷笑一聲,“追!一個都別放過!”
明軍將士乘勝追擊,火銃射擊,刀劍砍殺,沿著水道一路追殺。
鮮血染紅了特諾奇蒂特蘭的湖泊水道,屍體漂浮在水面之上,腥臭之氣瀰漫夜空。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特諾奇集結的五千精銳武士,死傷四千有餘,倖存的幾百人,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逃入城中,再也不敢露頭。
碼頭上、水道中,遍地都是屍體、破碎的獨木舟、石器、弓箭,一片狼藉,如同人間煉獄。
朱瑞璋站在船頭,看著眼前的慘狀,面色平靜無波。
這就是貪婪的下場。
夜襲的慘敗,如同驚雷般,瞬間炸響了特諾奇蒂特蘭。
倖存的武士們狼狽地逃回王宮,跪在特諾奇面前,泣不成聲地稟報了戰況。
“陛下!完了!全完了!”
“那些海外來客的神兵太厲害了!神雷一響,咱們的人就成片倒下!根本無法抵擋!五千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大將軍也死了!”
“他們不是人!是神魔!咱們根本打不過啊!”
特諾奇聽完,渾身一震,如遭雷擊,癱倒在王座之上,面如死灰,眼底的貪婪與囂張,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取代。
五千精銳!
竟然連對方的邊都沒碰到,就被打成了這樣!
那些發出巨響的究竟是甚麼神兵?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陛下!快逃吧!”大祭司哭喊道,“那些神魔馬上就要殺進王城了!再不逃,咱們都要被殺光啊!”
貴族們也紛紛跪地,哀求道:“陛下,投降吧!獻上所有的糧食、黃金、玉石,求他們饒了我們吧!咱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特諾奇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後悔了。
後悔自己的貪婪,後悔自己的愚蠢,後悔不該去招惹這些來自海上的神魔。
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王宮之外,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吶喊聲,還有火炮的轟鳴聲,震得王宮的石牆都在微微顫抖。
朱瑞璋,已經率領大明艦隊,封鎖了所有水道,兵臨特諾奇蒂特蘭王城之下!
萬里號主艦,緩緩駛至王宮前方的湖面之上,炮口直指王宮大門。
朱瑞璋站在船頭,聲音冰冷,傳遍整個王城:
“特諾奇!你貪心不足,假意通商,暗遣武士夜襲我大明艦隊,屠戮我大明將士,罪無可赦!今日,本王便代表你們的天神,送你去見你太奶。”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迴盪在特諾奇蒂特蘭的上空。
王宮內,特諾奇渾身發抖,看著窗外那黑漆漆的炮口,看著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大明戰船,終於徹底崩潰。
“投降!我投降!”特諾奇聲嘶力竭地喊道,“獻上所有作物!求殿下饒命!”
朱瑞璋立於萬里號船頭,海風捲動披風,獵獵作響。他望著湖面上漂浮的殘屍與破碎獨木舟,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特諾奇的貪婪與偷襲,釀成了這一場悲劇。
大明船隊遠渡重洋,只為取糧救民,本無征戰殺伐之心,可對方卻將這份剋制視作軟弱,妄圖以蠻力劫掠寶船、屠戮將士——既然先動了刀兵,便要承受隨之而來的雷霆怒火。
船頭之上,傅友德早已按捺不住,抱拳高聲請命:“王爺!那土酋冥頑不靈,留著必成後患!末將請令,率部登岸,踏平這座王城,將那酋首擒至您面前!”
沐英、藍玉等人亦齊齊躬身,聲震湖面:“請王爺下令,踏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