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譯連忙在一旁翻譯整理:“王爺,他們說,我大明船隊如同天神降臨,他們小國無比敬畏,絕不敢有半點敵對之意,
願意開啟港口,恭迎上國大軍停靠,無償提供淡水、糧食、水果、香料,只求上國大軍不要攻打他們的國家。”
朱瑞璋心中笑意更濃。
還不等他開口威脅,對方就主動送上補給,開放港口,恭順得不能再恭順。
這下,他連動手的藉口都沒有了。
罷了罷了。
看在這麼懂事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他們。
等下次再來好好“親近”。
朱瑞璋神色緩和幾分,抬手示意:“起來吧。我大明乃禮儀上邦,此行只為遠洋通商,探尋異域,
並非為了攻伐征戰,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恭順有禮,我軍絕不傷你們分毫。”
通譯立刻將這番話翻譯成對方能勉強聽懂的語言,轉述過去。
幾名使者聽完,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恩,額頭都磕出了紅印,語氣越發恭敬:
“謝上國寬容!謝天神寬容!蘇丹陛下已經下令,全國恭迎上國大軍,港口全部開放,所有補給盡數奉上,任憑上國取用!”
朱瑞璋微微頷首,語氣淡然:“既然如此,我軍便在此停靠三日,休整補給,三日之後,自會起航離去,絕不久留。”
“是是是!全憑上國吩咐!”
使者們連連應承,恭恭敬敬地退下,又哆哆嗦嗦地划著獨木舟返回島嶼,一路跑一路歡呼,顯然是為躲過一劫而欣喜若狂。
朱瑞璋望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沐英不解,上前問道:“王叔為何發笑?”
朱瑞璋負手而立,望著眼前星羅棋佈的香料群島,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
“我笑這群小黑子,倒是識時務。本王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他們直接開門投降,奉上補給,連半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沐英也笑了起來:“那是自然,我大明艦隊神威赫赫,別說是這些彈丸小國,就算是南洋大國,見到這般陣勢,也得恭恭敬敬。”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朱瑞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深意,
“這片群島,名為摩鹿加群島,島上並非一個國家,而是數十個名為蘇丹國的小國,彼此攻伐,內亂不斷,軍事孱弱,卻富得流油,壟斷著天下最珍貴的香料貿易。”
“丁香、豆蔻、胡椒,這些在我大明價比黃金的香料,在這裡漫山遍野都是,隨手一摘便是。
他們坐擁無盡財富,卻沒有守護財富的武力,就像孩童手持黃金行走在鬧市之中,不被人覬覦才怪。”
沐英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朱瑞璋的意思,壓低聲音:
“王叔的意思是……咱們日後可以……”
“日後之事,日後再說。”朱瑞璋打斷他,目光投向遠方,語氣堅定,
“現在,咱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到那能救天下百姓的神糧。這些香料、財富,早晚都是我大明的囊中之物,不必急於一時。”
“末將明白!”
“傳令。”
朱瑞璋聲音清朗,傳遍船頭,
“全軍艦隊,依次駛入港口,停靠休整,嚴格軍紀,不許騷擾居民,不許強取豪奪,不許擅闖民居,違令者,軍法處置!”
“遵令!”
訊號再次傳出,百餘艘大明戰船如同威嚴的長龍,緩緩駛入摩鹿加群島最大的港口。
島上的居民最初還躲在屋內不敢出來,後來看到大明士兵軍紀嚴明,上岸之後只是搭建營帳、搬運補給、修繕船隻,對他們秋毫無犯,
甚至還會用瓷器與他們交換水果、糧食,漸漸放下了戒心,紛紛走出家門,圍在岸邊,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來自東方的“天神”。
蘇丹國更是傾盡全力,奉上最好的補給。
甘甜的淡水一桶桶運上船,新鮮的水果、糧食堆積如山,還有一袋袋封裝好的丁香、豆蔻、胡椒,如同不要錢一般送到大明船隊手中,
甚至還有幾名絕色的異域少女,被蘇丹當作貢品,想要獻給朱瑞璋。
朱瑞璋收下了糧食、淡水與香料,卻婉拒了少女。
倒不是他無心貪戀美色,只是船上沒有女人,若是他帶上去了,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幾萬大老爺們兒堆裡來了幾個女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想想都可怕。
蘇丹國王見上國統帥不收美女,越發敬畏,以為是自己供奉不夠豐厚,又連夜送來一堆黃金、珠寶。
朱瑞璋看著艙內堆積如山的珍寶與香料,心中暗自感慨。
真是想不發財都難。
他本來只想簡單補給休整,結果對方硬是把半個國庫都送了過來。
也罷,既然是對方主動奉上,他也就卻之不恭了。
這些香料與黃金,帶回大明,又是一筆鉅額財富。
三日休整,轉瞬即過。
大明船隊修繕了破損的船身,補充了充足的淡水與糧食,船艙內還多了堆積如山的香料與珍寶,士氣大振,士兵們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個個精神抖擻。
朱瑞璋站在船頭,最後望了一眼摩鹿加群島。
島上椰林搖曳,香料飄香,港口的蘇丹與居民們恭恭敬敬地跪拜在地,歡送大明船隊離去,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不捨。
朱瑞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再見了,香料群島。
今日我放你們一馬,他日歸來,這片海域,這片財富,都將歸入大明版圖。
“起錨!揚帆!起航!”
隨著周老三一聲沙啞卻有力的號令,巨大的鐵錨緩緩升起,百幅船帆次第展開,大明船隊如同出海的巨龍,再次駛入茫茫大洋,朝著太陽昇起的方向,破浪前行。
摩鹿加群島的蘇丹與居民,望著這支漸漸消失在海平面的龐大艦隊,久久不敢起身。
他們不知道,這支來自東方的神秘艦隊,將會在大洋的盡頭,締造何等驚天動地的偉業;
他們更不知道,今日他們僥倖躲過的一劫,並非永遠平安。
而另一邊,應天城,秦王府後花園的涼亭內,蘭寧兒和柳如煙分別坐在軟墊上,各自撫摸著隆起的肚子,臉上全是泛著母愛的笑意。
一個月前,這天清晨,蘭寧兒如往日一般醒來,剛坐起身,便覺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湧上來,
她連忙捂住嘴,俯身對著床前的金盆乾嘔起來,卻甚麼都吐不出來,只覺得胸口悶堵,渾身痠軟無力。
“王妃!”
貼身丫鬟青黛嚇得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端過溫好的蜜水,聲音裡滿是擔憂:“王妃您這是怎麼了?可是昨夜沒睡好?還是受了風寒?”
蘭寧兒緩了好一陣,才接過蜜水淺啜一口,臉色蒼白得像宣紙,搖了搖頭:“不知怎的,晨起就噁心,渾身沒力氣,頭也昏沉沉的。”
這已是第三日了。
前兩日只是輕微的倦怠,食慾不振,她只當是打理王府太過勞累,強撐著起身理事,可今日這噁心感愈發嚴重,連坐都坐不穩,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虛軟。
青黛看著她蒼白的面容,急得眼眶都紅了:“王妃,您可不能硬撐!王爺臨行前千叮萬囑,讓咱們務必護好您的身子,
這要是有半點差池,咱們怎麼向王爺交代?怎麼向宮裡的陛下、皇后娘娘交代?”
蘭寧兒也知自己身子不妥,卻還是強撐著:“不過是小恙,不必大驚小怪,別驚動了宮裡,免得陛下和皇后娘娘擔憂。”
“這都不是小恙了!”青黛急得直跺腳,
“奴婢這就去請府裡的醫師!王府裡就有醫學院派來的值守醫師,先請過來診脈,開兩副調養的方子,總歸是穩妥的!”
說罷,青黛不等蘭寧兒阻攔,便快步跑了出去,腳步匆匆地去前院請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