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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老朱:爹!娘!這些年,兒子苦啊!

2026-02-10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臨濠。

“快到了吧?”老朱掀著轎簾,目光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朱瑞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的腳下,一片宏偉的建築群正拔地而起,青磚黛瓦在陽光下泛著莊重的光澤,雖未完全竣工,卻已初具帝陵的巍峨氣象。

“快了,過了前面那道河就到了。”他輕聲應道,語氣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老朱“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能看出他的緊張:“咱爹孃這輩子,沒享過一天福。

小時候咱不懂事,總纏著娘要吃的,娘總說‘再等等,秋收了就有了’,

可等到秋收,糧食都被官府和地主收走了,娘還是把僅有的糠餅塞給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時候咱總盼著,要是能讓爹孃吃上一頓飽飯,穿上一件暖衣,咱就算累死也願意。

現在咱當了皇帝,有了金山銀山,能建最氣派的陵寢,可爹孃……卻再也看不到了。”

朱瑞璋沉默著,心裡也跟著發酸。

他這些年跟著老朱經歷了這麼多,那些關於饑荒、戰亂、親人離世的記憶,都是他得親身經歷,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他知道老朱這一輩子,最愧疚的就是沒能讓父母安享晚年,沒能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盡一份孝心。

轎子行的不慢,沒多久就渡過淮河支流,緩緩停在皇陵外圍的工棚旁。

這裡與中都營建工地的混亂不同,工匠與民夫們各司其職,動作井然有序,沒有喧囂,只有工具碰撞的沉悶聲響與偶爾傳來的吆喝,透著一股肅穆。

負責監工的官員與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早已等候在旁,見老朱與朱瑞璋下轎,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免了。”老朱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那片建築群上。

皇陵的神道已經鋪就,青石板鋪成的道路寬闊平整,兩側的石人石馬雖未完全雕刻完工,卻已能看出輪廓的雄渾。

神道盡頭,便是陵門,陵門之後,享殿的樑柱已然立起,屋頂的瓦片也鋪了大半,遠處的寶頂更是高聳,封土已經夯實,只待後續的綠化與修繕。

“陛下,皇陵自洪武二年動工,至今已歷三載,核心的陵門、享殿、寶頂均已成型,地宮也已封閉,

只剩外圍的角樓、碑亭與神道兩側的石刻等尚未完工。”監工的工部官員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

老朱沒有說話,只是邁著沉重的腳步,沿著神道緩緩前行。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踉蹌,身上的便服被寒風灌得鼓鼓的,卻絲毫沒有在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往的歲月裡,曾經的泥濘土路,如今已成寬闊神道;

曾經的荒冢孤墳,如今已成巍峨帝陵。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的酸楚就越濃烈,眼眶不自覺地泛紅,雙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朱瑞璋緊隨其後,腳步放得極輕。他看著老朱的背影,那背影不再是朝堂上那個威嚴不可侵犯的帝王,只是一個渴望見到父母的兒子,佝僂著脊背,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思念。

他能感受到老朱心中的激盪,也能體會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與愧疚。

當年父母病死、餓死在草屋中,兄弟二人連父親的口薄棺都買不起,只能用破舊的草蓆裹了,草草埋在山腳下,連塊墓碑都沒有。

如今雖有了這規制宏大的帝陵,可長眠於此的父母,終究是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切。

走到陵門前,老朱停下腳步。

這裡便是爹孃的埋骨之地,封土堆上的青草還帶著些許枯黃,卻已頑強地紮根生長。

享殿門口的供桌上,早已擺好了祭品:三牲、水果、酒漿,

還有幾碟爹孃當年“最愛吃”的麥餅和鹹菜——那是朱瑞璋特意讓人準備的,他知道,比起那些山珍海味,爹孃更念著當年的粗茶淡飯。

老朱緩緩跪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起身,只是雙手撐著地,額頭抵在供桌前的地面上,喉嚨裡發出沉重而壓抑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像帝王的悲嘆,更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爹孃訴說著這些年的艱辛與不易。

“爹,娘,俺來看你們了。” 這一聲呼喚,低沉而沙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他的聲音哽咽著,帶著濃重的鄉土口音,那是他刻意為之的,他想讓爹孃聽得更親切些,

“俺……俺對不起你們啊。當年,咱沒能讓你們過上一天好日子,眼睜睜看著你們餓肚子,看著你們染病,卻連一副藥都買不起,連一口乾淨的水都給你們喝不上……”

“當年,咱家裡窮啊,”老朱一邊哭,一邊訴說著,像是在跟父母嘮家常,又像是在懺悔,

“爹,你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種地,給地主家幫工,晚上回來的時候,衣服上全是泥,腳上的草鞋都磨破了,腳趾頭凍得通紅,可你從來不說苦。

娘,你每天在家縫縫補補,給人家做針線活,換點糧食,自己卻捨不得吃一口,把僅有的一點米都留給俺們兄弟幾個和姐姐們。”

“那些年鬧災荒,地裡顆粒無收,地主又催著要租子,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娘,你把家裡最後一點面做成了餅子,分給俺們幾個,自己卻躲在角落裡喝野菜湯,兒子看見你偷偷抹眼淚,

你還笑著對俺們說,娘不餓,娘不餓……兒子心裡痛啊”

“還有大哥,二哥,姐姐……”老朱的聲音哽咽得更厲害了,

“大哥比俺大好多歲,為了幫家裡幹活,小小的就跟著爹去地裡勞作,再後來染上了瘟疫,沒幾天就走了。

其他人都是因為餓肚子,小病拖成大病,沒錢醫治,一個個都離俺們而去了……

娘,你當時抱著大哥冰冷的身子,哭得暈了過去,醒來後就一直唸叨著,是娘沒本事,沒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那年,娘也染上了疫病,”老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家裡沒錢請大夫,沒藥可吃,你躺在那張破床上,拉著俺的手說,重八,娘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弟弟,好好活下去……

娘啊,你當時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俺們,眼裡全是不捨和放心不下……”

“兒不孝,這麼多年了,才來看你們。當年你們走的時候,兒窮得叮噹響,連一口飽飯都沒讓你們吃上,連個像樣的墳塋都沒給你們修。

你們躺在那地上,風吹雨淋,兒子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心裡疼啊……”

“大姐走了,爹走了,大哥走了,娘也走了,二哥下落不明,兒子找了,但找不到他啊,就剩下俺和重九成了沒爹沒孃的孩子。

那時候,咱恨啊,恨元廷的苛政,恨貪官汙吏的盤剝,恨這世道不公,恨自己沒本事!”

“爹、娘!這些年,兒子苦啊!”老朱抬起頭,望著石碑,像淚流滿面,

“兒子被人欺負,被人打罵,餓了就吃樹皮、挖草根,渴了就喝路邊的髒水,有時候甚至要跟野狗搶吃的……

那時候,兒就想著,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有本事,一定要讓爹孃泉下有知,兒沒有給爹孃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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