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0章 特事特辦 剝皮萱草

2026-01-30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朱瑞璋並不打算替黃綱求情,雖說事出有因,他也有保下對方的能力,但國法就是國法,

任何人造反的結局都不是史書上寥寥數筆的“兵敗伏誅”,而是字裡行間藏著的屍橫遍野,

哪怕只是小規模的,就像黃綱帶領的這一次造反,少說也有幾百人喪命,所幸老朱沒有株連,否則就是上萬人。

黃綱揭竿而起的初衷或許是良善的,是為了那些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民夫,可朱瑞璋自己見過更完備的制度,深知僅憑一腔孤勇與熱血,未必能推翻一個王朝,也未必能建立一個新的太平盛世。

更多時候,不過是換一批統治者。

他若求情,或許能保對方一時性命,可這一時的苟活,會不會讓他更加堅定“逆天改命”的念頭?會不會讓這場本就註定失敗的抗爭,拖得更久,造成更深重的災難?

更何況,他看清了黃綱眼底的決絕。

那是一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是一種認定了非做不可的偏激。

即便今日救了他,他未必會感激,反而可能覺得自己是在憐憫,是在褻瀆他的理想。

黃綱要的也不是苟活,而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抗爭,哪怕結局是粉身碎骨。

自己若強行求情,非但違背了他的意願,或許還會讓他在絕境中生出怨恨,讓這場本就悲愴的起義,添上一筆難堪的妥協。

大堂內的寂靜還沒蔓延多久,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卻規整的腳步聲,

毛驤一身玄色勁裝,臉上帶著慣有的冷肅,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陛下,黎洪強、張道光二人的口供已錄畢,背後主使查明瞭!”

老朱剛沉下去的火氣瞬間又被點燃,猛地一拍桌案:“說!是誰在背後搞鬼?”

“回陛下,”毛驤低頭呈上一疊墨跡未乾的供詞,聲音毫無波瀾,

“據二人招供,剋扣民夫糧餉、中飽私囊之事,乃是工部左侍郎韓旭指使。

韓旭以中都營建‘耗材溢價’為由,暗中授意二人將民夫糧餉減半,剋扣部分按月上繳,由其心腹轉運回京。

參與此事的還有工部郎中丁嗣忠、翁經正,員外郎胡順華、姚能玉等人,形成了完整的貪腐鏈條。”

“韓旭?”老朱眉頭擰成疙瘩,“就是那個當初跟著李善長籌備中都,後來升了工部左侍郎的狗東西?”

“正是此人。”毛驤補充道,

“臣已查明,丁嗣忠與胡順華二人此刻正在臨濠督辦物料轉運事宜,錦衣衛已於今日清晨將二人抓獲。

二人起初抵死不認,直至臣出示黎、張二人的供詞方才鬆口,其口供與黎、張所述完全吻合,現已一併呈交陛下。”

朱瑞璋接過錦衣衛遞來的供詞,逐頁翻看。供詞上詳細記錄了韓旭等人的貪腐細節:

自四個月前起,韓旭便以“朝廷撥款暫缺”為藉口,讓黎洪強、張道光將民夫的月糧減半,且其中大半為摻了糠麩的陳糧,足額糧食則由其心腹偷偷運出,高價倒賣,

丁嗣忠與胡順華每月清點贓款後,透過秘密渠道送往京城,僅二人名下就分贓白銀逾萬兩。

“好啊,真是好得很!”老朱看完供詞,猛地將紙頁擲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站起身,揹著手在大堂內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怒不可遏,“咱讓他們營建中都,是為了家鄉父老,為了大明根基,

他們倒好,藉著咱的名頭,幹著刮民脂民膏的勾當!民夫們啃著摻石子的糠餅,他們卻摟著銀子醉生夢死,連帶著朝廷的臉面都被他們丟盡了!”

“陛下息怒。”常遇春站在一旁,臉色也沉得嚇人,

“這韓旭狼子野心,竟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貪贓枉法,若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更不足以震懾朝中宵小!”

老朱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冷得像寒冰:“嚴懲?何止是嚴懲!傳咱的旨意——”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將韓旭給咱剝皮萱草,夷其三族!丁嗣忠、翁經正、胡順華、姚能玉四人,凌遲處死,家產抄沒,妻女貶為奴籍!

參與此事的所有大小官吏,無論職位高低,一律捉拿歸案,按情節輕重,或抽腸,或梟首,或流放,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話一出,大堂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剝皮萱草、夷三族、凌遲、抽腸,皆是極刑中的極刑,可見老朱此刻的怒火已達頂點。

老朱因為出身貧寒,最恨貪官汙吏,當年立國之初便立下鐵律,貪汙六十兩白銀以上者立斬,

如今韓旭等人貪汙數額巨大,且草菅人命,引發民變,自然難逃最殘酷的懲罰。

毛驤卻遲疑了一下,抬頭道:“陛下,按大明律例,此類重大案件需經三法司會審,擬定罪名後再行處置。韓旭身為工部左侍郎,乃是朝廷三品大員,是否……”

“三法司會審?”老朱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掃向毛驤,

“民夫都被逼得造反了,血流成河,屍骨堆山,現在跟咱談大明律例?談三法司會審?”

他抬手直指門外,聲音陡然拔高:“此事是特事特辦!韓旭等人禍國殃民,罪該萬死,無需經過三法司,咱一句話就是律法!

毛驤,你立刻傳旨回京,捉拿韓旭及其三族,還有翁經正、姚能玉等人,務必一網打盡,不得有任何遺漏!若有人敢通風報信,或試圖包庇,一律按同罪論處!”

“臣遵旨!”毛驤見老朱態度堅決,不再多言,躬身領命後,轉身快步離去。

常遇春、曹震等人見老朱怒火稍緩,也紛紛告退,偌大的大堂內很快只剩下老朱和朱瑞璋兄弟二人。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散落的供詞上,顯得格外刺眼。

老朱坐在首座上,雙手撐著額頭,臉色依舊鐵青,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他想起黃綱那雙佈滿傷痕的手,想起民夫們餓死在溝壑裡的慘狀,想起自己當年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日子,心中的怒火便難以平息,可同時又隱隱透著一絲無力。

他建立大明,就是為了讓百姓不再受欺壓,可如今,還是有人敢頂風作案,還是有百姓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看來還是殺的少了。

朱瑞璋走到他面前,撿起地上的供詞,逐頁看完後,輕輕放在案几上。

他看著老朱緊繃的側臉,沒有多少顧忌,直接開口道:“哥,這事兒,我覺得你也有責任。”

“甚麼?”老朱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咱有責任?那些貪官汙吏貪贓枉法,草菅人命,跟咱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朱瑞璋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

“我記得,當初徵徭役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徭役不能白徵,得給工錢,而且工錢不能少,還要按時足額髮放。你當時是怎麼說的?你說你知道了,會讓人照辦。”

他頓了頓,指了指案几上的供詞:“可你看看這中都工地上的民夫,他們幹著最苦最累的活,

每天寅時起身,子時才歇,卻只能吃摻著石子的糠餅,四個月拿不到足額糧餉,這是貪官汙吏的問題,不怪你,

可你自己看看,就算足額髮放也達不到當初說的標準吧?這就是你說的照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