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震說話的嗓門又大又粗,像打雷似的,劉氏被他說得臉頰更紅,又羞又氣,
轉身就想往屋外走——她實在受不了這樣直白又露骨的打量,彷彿自己渾身的衣裳都被扒光了似的。
“哎,妹子你別走啊!”曹震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攔,卻又想起外面的朱瑞璋幾人,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只是急聲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好看!你接著收拾,接著收拾,我不打擾你!”
劉氏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曹震站在原地,雙手侷促地搓著,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眼神裡雖然還是帶著幾分貪婪,卻沒有絲毫惡意,倒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
她心裡的怒氣消了幾分,可還是覺得不自在,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走——她知道,這些貴人得罪不起,
要是真惹惱了他們,自己不僅拿不到工錢,說不定還會給村裡惹麻煩。
劉氏重新拿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慢慢打掃屋子。
她儘量低著頭,避開曹震的目光,可那道灼熱的視線始終黏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手裡的掃帚都差點握不住。
曹震就那麼站在一旁看著,看她彎腰掃地時,後腰勾勒出的柔和曲線;
看她踮腳擦拭桌子時,裙襬下露出的纖細腳踝;
看她偶爾抬手擦汗時,額前碎髮貼在面板上的模樣。
越看心裡越癢癢,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爬似的,忍不住開口搭話:“妹子,你姓劉是吧?村長剛才說的。”
劉氏“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你男人……真的不在了?”曹震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他雖然憨厚,卻也知道喪夫是女人的傷心事,不敢說得太直接。
劉氏手裡的掃帚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悲傷,聲音低低的:“嗯,前幾個月得了急病,沒救過來。”
“唉,真可憐。”曹震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還懷著孩子,日子肯定不好過吧?往後可咋整?”
這話像是戳中了劉氏的痛處,她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肩膀微微顫抖著。
自從男人走後,她就成了村裡唯一的年輕寡婦,無依無靠。
腹中的孩子才四五個月,將來生下來,連個能依靠的人都沒有。
村裡的閒漢時不時地來騷擾她,有的想佔她便宜,有的想讓她改嫁,還有的甚至想把她賣了換錢。
要不是村長還算公道,時常照拂她,她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這些委屈和苦楚,她一直憋在心裡,沒處訴說。
如今被曹震這麼一問,像是開啟了宣洩的閘門,眼淚忍不住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滾落。
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失態,可越擦,眼淚流得越兇。
曹震見狀,頓時慌了手腳。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
連忙上前兩步,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結結巴巴地說道:“妹子,你別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有啥難處,你跟我說,說不定我能幫你呢?”
劉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身材魁梧,衣著華貴,一看就是大人物,自己這點雞毛蒜皮的難處,他怎麼可能放在心上?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貴人,你幫不了我的。我男人沒了,我一個婦人家,懷著孩子,在村裡難立足。
那些閒漢……總來騷擾我,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有的還想……還想對我動手動腳。
村長雖然護著我,可他年紀大了,也不能時時刻刻看著我。我真不知道,這日子該怎麼過下去……”
她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聲音哽咽著,充滿了絕望。
曹震聽著,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憨厚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怒容,
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孃的!這些狗孃養的,大妹子,你跟咱說,是誰?咱給你出氣!”
劉氏愣了一下,看著曹震怒氣衝衝的樣子,心裡微微一動。
她知道,這些貴人都是有本事的人,或許他真的能幫自己?可轉念一想,自己和他非親非故,他怎麼可能真心幫自己?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
曹震見她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以為她不信,連忙拍著胸脯說道:“妹子,你別不信!我曹震說話,向來算數!你猜猜,我是甚麼人?”
劉氏搖了搖頭,她哪裡猜得到?看他穿著華貴,身邊又有那麼多帶刀的護衛,想必是個大官,可具體是甚麼官,她就不知道了。
曹震得意地笑了笑,抬高了嗓門,大聲說道:“實話告訴你,我是大明的景川侯!跟著陛下打仗的!
論官職,比你們知府還大得多!誰敢欺負你,我一句話,就能把他拉出去砍了!”
朱瑞璋在外面聽到曹震那咋咋呼呼的聲音,無奈扶額嘆息:說你是傻子你還不信。
“景……景川侯?”劉氏瞪大了眼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雖然是個鄉下婦人,沒見過甚麼世面,可也聽說過“侯爺”。
那估計得是皇親國戚、開國功臣了吧!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憨厚,甚至有點魯莽的男人,竟然是個侯爺?
她呆呆地看著曹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難怪出手那麼大方,原來,竟是如此大人物!
曹震看著她震驚的模樣,心裡更加得意,臉上卻還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妹子,現在相信我了吧?我跟你說,我不是吹牛,在這大明,除了陛下和幾位爺,還真沒幾個人敢不給我面子!”
劉氏緩過神來,連忙低下頭,恭敬地說道:“民婦……民婦不知是侯爺駕臨,剛才多有冒犯,還請侯爺恕罪。”
“哎,無妨無妨!”曹震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
“咱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妹子,說實話,咱喜歡你!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
他的話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直白,劉氏再次愣住了,臉頰瞬間又紅透了,比剛才還要滾燙。
她抬起頭,看著曹震,只見他眼神真摯,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慾望。
“侯……侯爺,您別開玩笑了。”劉氏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民婦是個寡婦,還懷著孩子,是個不祥之人,哪敢高攀侯爺?您身份尊貴,身邊甚麼樣的女子沒有?民婦配不上您。”
“配得上!怎麼配不上!好配得很。”曹震連忙說道,語氣急切,
“我曹震這輩子,就喜歡實在的女人!你長得好看,又能幹,還這麼苦命,我心疼你!
寡婦怎麼了?懷著孩子又怎麼了?我不在乎!跟著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別人的欺負!”
他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劉氏的手,卻又怕嚇著她,只能停在半空中:
“妹子,你跟我走!我把你帶回應天,給你名分,我會對你好,對你肚子裡的孩子好!以後誰敢欺負你們娘倆,我第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