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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湯和還是個侯

2026-01-19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朱瑞璋頓了頓,目光掃過藍玉蒼白的臉,緩緩道:“經本王與陛下商議,此次你功不抵過,決定免去你中軍都督府僉事之職,罰俸三年,剝奪你在安南所獲一切戰利品。

另外,去領三十軍棍,再閉門思過一個月”

藍玉聞言長舒了一口氣,躬身領命道:“末將領命,謝殿下不殺之恩。”

“不殺之恩?”朱瑞璋嗤笑一聲,“藍玉,你記住,本王不殺你,不是因為憐惜你,而是因為大明正值用人之際,你的一身武藝,不該就這麼白白浪費。

但你若再敢犯一次錯,無論是軍紀還是國法,本王都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到時候,就算常遇春跪在本王面前求情,也救不了你。”

“末將謹記殿下教誨,絕不敢再犯!”藍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他能感受到朱瑞璋話語中的決絕,那不是威脅,而是實實在在的警告。

“下去吧。”朱瑞璋擺了擺手,懶得再看他,

藍玉如蒙大赦,再次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出正廳。

直到走出秦王府的大門,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溼,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另一邊,中山侯府書房裡卻是光線昏暗,密不透風的窗欞將正午的陽光擋在外面,只留下幾縷慘淡的光斑,落在滿地狼藉的酒罈上。

湯和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身上的蟒袍胡亂搭在肩頭,領口歪斜,露出被酒氣燻紅的脖頸。

他手中攥著一個酒壺,壺底朝天,渾濁的雙眼盯著屋頂的梁木,眼神空洞,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憑甚麼……憑甚麼啊……”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

桌案上,擺著一盤早已冰涼的醬牛肉和一碟茴香豆,卻沒動幾口,反而被碰倒的酒罈濺得滿是酒漬。

“老爺,喝不得了!再喝身子就垮了!”管家湯福端著一碗醒酒湯,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看著地上的狼藉和自家老爺頹廢的模樣,眼眶都紅了,“老爺,喝了一天了,該歇息了。”

“歇息?”湯和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譏諷,他將酒壺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噹作響,

“歇甚麼歇?老子歇了,爵位就能自己長腿跑過來?”

他猛地揮手就將湯福手中的醒酒湯打翻在地,瓷碗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歇他奶奶個腿?”他嘶吼著,聲音沙啞,

“老子跟著他打了幾十年江山!從濠州起兵,渡長江、破採石、攻集慶,哪一場仗不是提著腦袋上?

這次南征,南疆那鬼地方,瘴氣瀰漫,毒蟲遍地,老子提著腦袋上,功勞差嗎?”

他站起身,踉蹌了幾步,指著門外,語氣中滿是不甘和憤懣:“王保保是主帥,封了國公,老子認!

常遇春焚城是為了大明,功過相抵,老子也認!就連藍玉那個渾小子,闖了那麼大的禍,都還保留著侯爺爵位,

老子呢?老子還是中山侯!幾年前是中山侯,幾年後還是中山侯!憑甚麼?這他孃的哪裡是侯,這他孃的就是猴兒!馬屁猴。”

湯福嚇得連忙跪倒在地,不敢抬頭:“老爺,陛下自有聖斷,您可不能說這樣的話啊,要是被人聽了去……”

“聽了去又如何?”湯和一把揪住湯福的衣領,將他拽起來,酒氣噴在他臉上,

“老子說的不是實話嗎?當年他還是個牽馬的行童時,老子就已經是千總了!

老子帶著弟兄們衝鋒陷陣,多少次把他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現在他當了皇帝,就忘了老弟兄的功勞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鬆開手,湯福踉蹌著後退幾步才站穩。

湯和頹然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酒壺,發現是空的,又狠狠砸在地上,

酒壺碎裂,濺起的瓷片劃傷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抱著頭,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這已經是這次湯和被封賞後,第三天閉門不出喝悶酒了。

南征凱旋那日,他騎著高頭大馬,心中滿是期待。

他自忖,此次南征滅安南、占城,乃是不世之功,自己身為先鋒官,封王那是痴心妄想,但晉個國公總是理所應當的。

可當封賞旨意宣讀的那一刻,湯和的心瞬間沉入了冰窖。

除了常遇春和藍玉沒有封賞,其他人要不就是加官進爵,要不就是賜田賞宅,

唯獨他,中山侯湯和,賞賜了黃金千兩、錦緞五百匹,爵位紋絲不動,依舊是那個掛了多年的中山侯。

朝堂上,文武百官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裡有同情,有疑惑,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

湯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個耳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強撐著聽完旨意,謝恩時的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回到府中,湯和便把自己關了起來,任憑妻兒如何勸說,都不肯見人,只是抱著酒罈喝悶酒。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做得不好,為何朱元璋如此薄待於他。

論資歷,他是最早跟著老朱起兵的元老之一,比徐達、常遇春還要早幾年;

論戰功,他平一樣不弱於人,再加上此次南征滅安南、占城,哪一件不是赫赫戰功?

而此時的秦王府,朱瑞璋也正對著桌上的封賞名錄皺緊眉頭。

名錄上,南征將士的封賞一一列明,功勞大小、晉升品級一目瞭然,可看到湯和的名字時,朱瑞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因為這幾日和蘭寧兒過著沒羞沒臊的日子,他這幾日都沒上朝,連南征軍的慶功宴都沒去,所以沒關注朝堂上的事。

“張威,”朱瑞璋抬眼看向一旁的張威,“你去查查,中山侯府那邊,最近可有甚麼動靜?”

張威躬身應道:“王爺,屬下聽說,中山侯這幾日閉門不出,天天在家喝悶酒,府裡的下人都不敢靠近。”

朱瑞璋聞言,心中的疑慮更甚,這次封賞,確實太過蹊蹺。

占城之戰,雖以王保保為主帥,但湯和的功勞絕不可沒,

可老朱的旨意裡,只給了湯和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爵位依舊是中山侯,連個榮祿大夫之類的散官加銜都沒有。

這不僅是對湯和的不公,更是對所有南征將士的忽視。

“不對勁,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朱瑞璋站起身,來回踱步,

“老朱雖然有時候小心眼,但在封賞這件事上,應該還不至於這麼大的疏漏。湯和是開國元勳,又是滅國大功,沒理由不晉升。”

他停下腳步,眼裡露出幾分思索:“不行,我得去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是不給湯和一個說法,怕是要寒了全軍將士的心。”

換了身衣服,朱瑞璋便直奔皇宮。

乾清宮的御書房內,老朱正埋首於奏摺之中,案上的硃筆飛速劃過紙面,神情專注。

“哥,”

朱瑞璋推門而入,語氣帶著幾分詢問,“我問你個事,南征的封賞名錄,你確定沒有甚麼疏漏了?”

老朱抬起頭看著他,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怎麼了?封賞有問題?”

“問題大了!”朱瑞璋走到案前,指著名錄上湯和的名字,

“湯和的封賞,你是怎麼定的?他立了那麼大的功,為甚麼還是個侯?連個公爵都不給?”

老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此事,咱自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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