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震剛出皇宮,就撞見了候在宮外的管家。
管家見他額角帶血,忙上前要遞帕子,卻被曹震一把推開:“別囉嗦!快回府!”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扯,馬蹄聲在街道上疾馳,驚得兩旁的人紛紛避讓。
景川侯府離皇城不遠,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曹震剛下馬,就朝著府裡大喊:“曹二虎呢?讓他給爺滾出來!”
府裡的下人見他這副模樣,都嚇得不敢出聲,
一個小廝哆哆嗦嗦地回話:“回侯爺,二虎爺……在西跨院賭錢呢。”
“好!好得很!”曹震氣得額角的青筋直跳,拔腿就往西跨院走。
西跨院的廂房裡,正傳來骰子碰撞的脆響和吆喝聲,曹二虎光著膀子,手裡攥著一把銀子,笑得眼睛都眯了。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曹震站在門口,滿身殺氣,嚇得滿屋子的賭徒都癱在地上。
曹二虎抬頭見是他,還嬉皮笑臉地站起來:“哥,你怎麼回來了?快來玩兩把,今兒我手氣好……”
話沒說完,曹震就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左右開弓先扇了他兩個大耳光。
“啪!啪!”兩聲脆響,曹二虎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哥!你打我幹啥?”曹二虎懵了,掙扎著要反抗,卻被曹震死死按在地上,
“你說!安陽那二十畝地,是不是你搶的?劉鐵牛的小兒子,是不是你讓安陽縣令打死的?”
曹二虎的臉瞬間白了,眼神躲閃著:“哥,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
“還敢狡辯!”曹震又給了他兩個大逼鬥,從懷裡掏出那張地契,狠狠砸在他臉上,
“這是陛下親手給咱看的!劉鐵牛是陛下的老兄弟,是救過秦王的人!你敢動他的後人,是嫌咱景川侯府的命太長了?”
他越說越氣,抬腳就往曹二虎身上踹,“咱當初把你從鄉下帶出來,是讓你跟著咱好好過日子,不是讓你替咱惹殺身之禍!
你知道嗎?今兒在奉天殿,陛下差點就砍了咱的頭!”
曹二虎被踹得蜷縮在地上,哀嚎著求饒:“哥!我錯了!我不該搶那地,也不該讓縣令打死他……
我就是看著那地靠近山,能燒水泥賣錢,才一時糊塗……”
“糊塗?”曹震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是糊塗嗎?你這是找死!”
他轉身對管家喊:“來人!把曹二虎綁起來,關進柴房打一頓再送刑部!誰要是敢放他走,咱就宰了誰!”
管家忙指揮下人上前,用繩子把曹二虎捆得結結實實。
曹二虎哭著喊:“哥!你救我啊!我是你堂弟啊!你不能送我去刑部啊!”
曹震閉著眼,沒再看他,直到下人把曹二虎拖出去,他才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氣。
“侯爺,”管家小心翼翼地遞上帕子,
“您消消氣,先處理傷口吧。還有,安陽那邊的事,要不要先讓人去通知安陽縣令,讓他……”
“通知他?”曹震冷笑一聲,
“通知他讓他跑嗎?不用!陛下已經派御史臺和錦衣衛去安陽核查了,他跑不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現在就去賬房,劃五十畝地,不,一百畝上好的田地給劉氏母子,再取三千兩紋銀備著給劉氏母子。
另外,讓人去城外的石碑坊,訂一塊碑,刻上‘功臣劉鐵牛之田’,還要把他鄱陽湖救秦王的事刻上去,越快越好。”
管家連忙應下,剛要轉身,又被曹震叫住:“還有,府裡的管家、下人,都給咱查一遍,
誰要是敢在外頭仗著侯府的名頭作惡,不管是誰,直接打死!別再留些禍害在身邊。”
“是,侯爺。”
管家躬身退去,心裡卻嘆了口氣,侯爺這輩子直腸子,打仗是把好手,
可管家裡的事,終究還是差了些,這次若不是陛下念及舊情,景川侯府怕是真的要完了。
京城裡的事,朱瑞璋是不知道的,他現在正帶著大軍朝著豐後國前進,
只是這一路上,別說抵抗了,連個毛都沒看到,沒辦法,他只能把人撒出去,一路屠過去,哪怕是一個小村莊都沒放過。
說是國,其實面積也就比後世的一個鎮還小。
豐後國的土地比九州島北部更顯貧瘠,道旁的村落大多斷壁殘垣,
偶有幾間完好的茅草屋,也透著死寂,門楣上的木牌歪歪斜斜,連只聒噪的秋蟬都聽不到。
“他孃的,這小矬子是都躲進山裡了?”藍玉拍馬湊過來,手裡的鬼頭刀在陽光下晃著冷光,刀刃上還沾著前一個村落的血汙,
“咱從博多灣過來,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淨砍些老弱婦孺,沒勁!”
沐英緊隨其後,他一身銀甲纖塵不染,對於那些老弱,他不屑動手:“殿下,探子回報,豐後國的阿蘇氏把主力撤到了不知哪裡,
周邊村落的壯丁要麼被強徵,要麼就逃進了深山。
這些空村,多是老弱和不願跟從的百姓。”
“不願跟從?”朱瑞璋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前方一處冒出幾縷炊煙的村落,那是他們兩日來遇到的第一個有煙火氣的地方,
“在倭國,這些不願跟從的百姓,當年倭寇劫掠大明沿海時,怕是沒少幫著望風遞信。
傳令下去,石三帶五百步卒圍村,張威跟你去清剿,藍玉你帶騎兵守住山口,別讓一個活口跑了。”
“得令!”三人齊聲應道,撥轉馬頭各自去部署。
朱瑞璋勒馬立在高坡上,身後跟著朱標、朱棣和常茂,自從博多灣之後,朱棣就軟磨硬泡要跟著“見世面”,
朱瑞璋架不住他纏人,又看他確實有股狠勁,便鬆了口,只讓朱標盯著,不許他真衝上前。
常茂湊到朱棣身邊,壓低聲音:“待會兒咱找機會溜進去,砍兩個小矬子給王叔看看!”
朱棣眼睛一亮,剛要點頭,就被朱標狠狠瞪了一眼:“安分點!王叔說了,你們只能在坡上看著,敢往前一步,我要你好看!”
朱棣悻悻地撇撇嘴,卻沒敢反駁,他知道大哥說得出做得到。
不多時,石三的步卒就把村落圍得水洩不通。
那村落不大,約莫三十來戶人家,茅草屋沿著一條小溪分佈,村口有個曬穀場,幾個穿著破爛襦袢的老倭奴正蹲在地上撿穀粒,
見大明士兵圍過來,嚇得癱在地上,嘴裡嘰裡咕嚕地喊著甚麼。
張威提著短刀走在最前面,他沒穿鎧甲,只套了件黑色勁裝,腳步輕得像貓。
走到一個老倭奴面前,他蹲下身,用剛學的倭語含糊地問了句:“壯丁呢?”
老倭奴嚇得直搖頭,雙手比劃著往山裡指。
張威眼神一冷,短刀猛地刺進老倭奴的膝蓋,“噗”的一聲,鮮血濺了他一褲腿。
老倭奴慘叫著倒在地上,張威卻像沒看見似的,又轉向另一個縮在牆角的婦人,那婦人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張威伸手去搶孩子,婦人死死抱住不放,嘴裡喊著“呀咩得”。
張威不耐煩了,短刀一揮,婦人的胳膊應聲而斷,
孩子“咚”地掉在地上,他抬腳就踩了上去,孩子的哭聲瞬間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