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山下的明軍大營就動了起來。
將士們披甲執銳,悄無聲息地在指定位置集結。
吳奎率領的三千將士,在正面山道上列成整齊的方陣,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箭手搭箭上弦,只待一聲令下,便發起衝鋒。
周世忠帶著五百精銳,早已繞到了嶺後的懸崖下。
這處懸崖陡峭異常,幾乎是垂直的,崖壁上長滿了荊棘和藤蔓,只有零星的落腳之處。
將士們腰間繫著繩索,手中握著特製的鐵爪,一個個眼神堅定,等待著攀爬的命令。
張定邊一身戎裝,立於左側山林的高處,目光緊盯著清風寨的第二道寨門。
他身邊計程車兵,個個屏息凝神,手中的刀鞘微微泛光。
辰時一到,張定邊猛地舉起手中的令旗,向下一揮。
“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正面山道上,吳奎大吼一聲:“殺!”
三千將士如同猛虎出山,吶喊著衝向清風寨的第一道隘口。
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寨牆,寨牆上的白蓮教徒慌忙舉盾抵擋,滾石擂木紛紛落下,砸在山道上,濺起陣陣塵土。
“守住!給老子守住!”黑煞提著開山斧,在寨牆上嘶吼。
他知道,正面是明軍的主攻方向,一旦失守,寨門就會被攻破。
他親自坐鎮隘口,揮舞著開山斧,將射來的箭矢一一劈落,偶爾有衝得近的明軍士兵,也被他一斧劈倒。
可明軍的攻勢太過猛烈,一波又一波計程車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衝。
更重要的是,寨內的教徒早已是強弩之末,缺水導致他們體力不支,手臂都抬不起來,射出的箭矢軟弱無力,根本無法阻擋明軍的衝鋒。
“堂主!不行了!明軍太多了,我們快頂不住了!”一名教徒踉蹌著跑到黑煞身邊,臉上滿是血汙。
黑煞一腳將他踹開,怒喝道:“廢物!再頂不住也得頂!後退者死!”
他提著斧頭,親自衝到隘口最前沿,一斧頭劈開一面明軍的盾牌,將盾牌後計程車兵劈成兩半。
鮮血濺了他一身,更激發了他的兇性。可就算他再勇猛,也架不住明軍源源不斷的進攻,寨牆上的教徒越來越少,隘口的防線漸漸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就在黑煞全力抵擋正面進攻時,嶺後的懸崖上,周世忠下達了攀爬的命令。
“上!”
將士們將鐵爪甩向崖壁上方的藤蔓,鐵爪牢牢抓住,隨即一個個順著繩索,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清風寨的後崖確實防守薄弱,只有幾個巡邏的教徒軟綿綿的,不時抬一下眼皮。
他們根本沒想到,明軍會從如此陡峭的懸崖爬上來。
當第一個明軍士兵翻上崖頂,一刀斬殺了巡邏的教徒時,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敵襲!敵襲!”
直到幾個巡邏教徒全部倒在血泊中,才有倖存的人嘶吼著衝向寨內報信。
可已經晚了,周世忠帶著將士,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後崖,朝著寨門的側後方殺去。
側後方的守衛本就不多,面對突如其來的明軍,瞬間潰不成軍。
周世忠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龍,刺穿了一個教徒的胸膛,大聲喊道:“開啟寨門!”
將士們應聲上前,砍斷了寨門的門閂。“吱呀——”一聲巨響,厚重的寨門被緩緩推開。
山下的張定邊看到寨門開啟,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大吼一聲:“衝!”
他率領著潛伏在山林中的將士,如同潮水般衝向寨門。
三路明軍匯合,如同三把利刃,直插清風寨的心臟。
“寨門破了!寨門破了!”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徹底擊垮了白蓮教徒的心理防線。
他們再也無心抵抗,紛紛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有的朝著山林裡跑,有的乾脆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嘴裡喊著“投降”。
黑煞在隘口聽到寨門被破的訊息,渾身一震,回頭望去,只見明軍已經衝進了寨內,正在大肆斬殺。他知道,大勢已去。
“黑煞!束手就擒吧!”
張定邊殺到黑煞面前,手中佩刀指著他。
黑煞轉過身,看著張定邊,眼中沒有了之前的兇戾,只剩下一絲絕望和不甘。
“張定邊?你不是陳友諒的人嗎?怎麼會替朱元璋賣命?”
“識時務者為俊傑。”張定邊語氣平淡,“如今天下已定,大明一統,白蓮教逆天而行,覆滅是遲早的事。你若投降,本將軍可饒你一命。”
“投降?”黑煞哈哈大笑,“我黑煞一生征戰,只知戰死,不知投降!朱元璋的狗,也配讓我投降?”
話音未落,他猛地舉起開山斧,朝著張定邊劈了過來。
這一斧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呼嘯的風聲,勢要將張定邊劈成兩半。
張定邊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手中佩刀出鞘,寒光一閃,與開山斧撞在一起。
“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張定邊都覺得手臂發麻,心中暗歎黑煞的力氣之大。
黑煞一擊未中,再次揮斧襲來。
他的招式沒有任何章法,全憑一股蠻力,大開大合,虎虎生風。
張定邊則沉著應對,他的刀法精妙,招招直指黑煞的破綻,漸漸將黑煞逼得連連後退。
十幾個回合下來,黑煞漸漸體力不支。
他本就缺水,又在隘口拼殺了許久,早已是強弩之末。一個疏忽,被張定邊抓住破綻,佩刀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
黑煞慘叫一聲,手中的開山斧掉落在地。他捂著流血的手臂,踉蹌著後退。
張定邊欺身上前,刀架在了黑煞的脖子上:“降不降?”
黑煞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嘶吼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完,他猛地一頭撞向張定邊的小腿。
張定邊眼神一冷,手腕用力,刀光閃過,黑煞的頭顱滾落塵埃,雙目圓睜,至死都帶著一股悍勇之氣。
解決了黑煞,張定邊下令:“降者不殺!肅清殘敵,清點物資,救治傷員!”
明軍將士們應聲而去。
清風寨內,廝殺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投降教徒的哀嚎聲和受傷將士的呻吟聲。
而此時的夔州,朱瑞璋正坐在客棧的房間裡,看著柳如煙寫下的白蓮教內部架構圖。
柳如煙果然沒有食言,她不僅詳細寫下了她所知道的白蓮教的組織架構,還透露了一些可能是白蓮教據點的地方的線索。
“王爺,張將軍從清風嶺送來的戰報。”毛驤走進書房,遞上一封飛鴿傳來的文書。
朱瑞璋接過,快速瀏覽一遍,臉上露出了笑容:“好!果然是老將出馬,一個頂倆,清風嶺一戰打得漂亮!毛驤,傳本王令,嘉獎清風嶺一戰的所有將士,賞白銀萬兩,著兵部記錄戰功。”
朱瑞璋沉聲道:“另外,傳令四川都司和各府縣,全面清剿白蓮教餘孽,按照柳如煙提供的線索,逐一排查,務必斬草除根。”
“屬下遵命!”毛驤躬身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