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怒火中燒,大步流星地走出中軍帳,湯和等人連忙緊隨其後。
一路上,士兵們見元帥臉色陰沉,氣勢駭人,都嚇得紛紛避讓,不敢多言。
藍玉此時正坐在自己的營帳內,一邊喝著酒,一邊回味著方才在皇宮內的快活滋味。
見王保保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他臉上依舊帶著幾分醉意,放下酒杯道:
“老王,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難不成是占城那邊又出了甚麼事?”
“藍小二!你狗日的是不是想死?”王保保一進門就怒吼出聲,眼神如同要噴火一般,死死盯著藍玉,
“你他孃的可知罪?”
藍玉被罵得一愣,隨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罪?本將軍何罪之有?剛拿下升龍城,擒了陳叔明,立了大功,喝點酒放鬆一下怎麼了?”
“放鬆?”王保保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藍玉的衣領,將他從座位上拽起來,
“你所謂的放鬆,就是強佔安南的王妃和公主?你可知這是甚麼行為?這是違背軍紀、喪盡天良的禽獸之舉!”
藍玉被揪得脖子生疼,卻依舊嘴硬:“不就是兩個異族女人嗎?有甚麼大不了的?本將軍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拿兩個女人消遣一下怎麼了?”
他掙脫王保保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不屑,
“再說,當初王爺帶著我們在倭國的時候,這樣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怎麼到了我這兒,就成了禽獸之舉了?”
“你還敢提王爺!”王保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藍玉的鼻子怒斥,
“王爺當年在倭國,那是為了震懾倭寇,倭國和安南情況一樣嗎?你他孃的自己行事齷齪,還敢拉王爺出來做擋箭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聲音冰冷如鐵:“我大明軍隊,向來以軍紀嚴明著稱,攻城掠地,只為弔民伐罪,而非燒殺搶掠、欺凌婦孺!
你今日的所作所為,不僅玷汙了明軍的聲譽,更會讓安南百姓對我大明離心離德,讓後續的征戰更加艱難!你這是在給大明惹禍,給王爺添亂!”
藍玉依舊不以為然,梗著脖子道:“老王,你就是太小題大做了。那些安南人都是亡國奴,他們的一切都是我大明的,本將軍用用他們的女人,有甚麼不妥?
再說,將士們打仗辛苦,偶爾發洩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何必這麼大火氣?”
“人之常情?”王保保怒極反笑,隨手抄起身邊的馬鞭,朝著藍玉劈頭蓋臉抽了過去,
“我讓你看看甚麼叫軍法!甚麼叫人之常情!”
馬鞭帶著呼嘯的風聲落下,抽在藍玉身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藍玉猝不及防,疼得大叫一聲,隨即也怒了:“王保保,你敢打我?你不過是個北元降將,憑甚麼管我?”
“就憑本帥是南征軍主帥!就憑大明的軍法!”王保保手中的馬鞭一下接一下地抽在藍玉身上,怒火滔天,
“今日老子不打死你這個無法無天的東西,難平民憤,難正軍紀!”
湯和等人見狀,連忙上前勸阻:“元帥,息怒!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王保保打了十幾鞭,直到手臂發酸,才停下腳步。
藍玉身上已是傷痕累累,臉上滿是疼痛與憤怒,卻依舊不服氣地瞪著王保保。
“你給本帥聽好了!”王保保喘著粗氣,指著藍玉厲聲道,
“從今日起,解除你的所有職務,收了你的兵權,滾去關禁閉,沒有本帥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待南征結束,再將你押回應天,交由陛下發落!”
“王保保,你敢!”
藍玉怒吼道,“本將軍立了大功,你憑甚麼解除我的職務?老子要去應天告你!”
“告我?”王保保冷笑一聲,
“你先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能不能過得了陛下那一關!能不能過秦王那一關,
若陛下知道你在安南的暴行,怕是會直接砍了你的腦袋!本帥現在關你禁閉,已經是對你手下留情了!”
他轉頭對身邊的親兵道:“來人,把藍玉給我拖下去,直接拉去關禁閉,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架起還在掙扎怒吼的藍玉,朝著帳外走去。
藍玉一邊掙扎,一邊大罵:“王保保,你這個北元的走狗!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回應天,老子打不死你!”
看著藍玉被拖走,王保保的臉色依舊陰沉。
他轉過身,對湯和等人道:“藍玉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了軍心和我大明的聲譽。
湯和,你立刻帶人去安撫安南王室的女眷,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不得再讓任何人騷擾。
還有,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再傳,否則,軍法從事!”
“明白。”湯和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張溫,你即刻傳令全軍,重申軍紀,嚴禁任何將士擅自搶掠、欺凌百姓及俘虜,違者軍法處置,絕不姑息!”王保保又對副將張溫下令。
“末將遵令!”張溫躬身應道,連忙下去傳令。
王保保回到中軍大帳,看著地圖上的安南疆域,心中滿是憂慮。
藍玉的一時衝動,不僅給南征軍帶來了麻煩,更有可能影響整個大明在南疆的統治。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藍玉啊藍玉,你這桀驁不馴的性子,遲早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中軍帳內的氣氛異常凝重,幾位將領面面相覷,都能感受到王保保心中的怒火與壓力。
而被關在禁閉營的藍玉,此刻正對著冰冷的營帳怒吼不休,心中充滿了怨恨與不甘。
他始終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甚麼,只覺得王保保是在故意針對他,是嫉妒他的功勞。
與此同時,皇宮西側的偏殿內,湯和帶著幾名女官趕到。
看著軟榻上滿身狼藉、神情絕望的阮氏王妃和陳氏公主,湯和心中也是一陣唏噓。
他讓人給母女二人換上乾淨的衣物,送上食物和藥品,溫言安慰道:
“王妃、公主放心,藍玉將軍已因他的所作所為受到了嚴懲,日後絕不會再有人敢騷擾你們。我大明陛下仁慈,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阮氏王妃抬起佈滿淚痕的臉,眼神空洞地看著湯和,沒有說話。
經歷了這般奇恥大辱,再多的安慰,也難以撫平她們心中的創傷。
陳氏公主則蜷縮在母妃身邊,依舊瑟瑟發抖,彷彿還未從方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湯和見狀,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讓人加強了偏殿的守衛,嚴禁任何人靠近,然後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所帶來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畢竟安南不同於倭國,討伐倭國是奔著亡國滅種去的,怎麼做都無所謂,
但安南是要納入大明的版圖的,不能一味地靠武力鎮壓,
現在如何安撫安南百姓,如何穩定軍心,如何應對後續可能出現的反抗,都成了擺在南征軍面前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