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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道衍登門

2025-12-18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秦王府的夜,總是比別處更顯沉靜,朱瑞璋正在屋子裡逗弄著朱承煜,門外便傳來李老歪的輕叩聲。

“王爺,門口有個和尚求見,說有要事面稟,不肯離去。”

朱瑞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姚廣孝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讓他到外書房等著,本王隨後就到。”

“是。”

李老歪退去後,朱瑞璋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著天上的繁星,心裡再盤算著怎麼榨乾這狗和尚的價值,

他太清楚這狗和尚的性子,那是一頭藏在僧袍下的野心家,不見黃河不死心,不撞南牆不回頭。

之前法會上的拒絕,非但沒讓他退縮,反倒像是點燃了他的好勝心。

“想慫恿乃翁造反?”朱瑞璋低聲嗤笑,眼底卻掠過一絲銳利,

“也好,正好讓你這顆奇才,為大明的百姓多做點實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朝外書房走去。

剛踏入門檻,便見姚廣孝正端坐於客座之上,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黑色僧袍,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神色平靜得彷彿只是來討一杯清茶。

可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朱瑞璋進來時,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秦王殿下。”姚廣孝起身合十行禮,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大晚上的,你不在寺中誦經,反倒來本王府上,莫不是又看出甚麼命格玄機了?”

朱瑞璋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

姚廣孝微微一笑,重新落座,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冊頁,緩緩道:“貧僧深夜叨擾,並非為了命格之事,而是為了殿下正在推行的民生大業。

白日裡聽聞殿下力排眾議,給修渠民夫發放工錢,還設督查司嚴防舞弊,此舉實為千古未有之仁政,貧僧心中敬佩,特來道賀。”

“你倒是訊息靈通。”朱瑞璋端起侍女奉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談不上仁政。百姓出工出力,拿應得的工錢,本就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姚廣孝搖頭輕笑,

“殿下此言,在尋常人看來,卻是離經叛道。

自古以來,徭役皆為無償,殿下打破祖制,給民夫發工錢、管飽飯,甚至每週還有肉食,這背後所耗的銀錢,所擔的風險,非有大魄力、大胸襟者,絕不敢為。”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可殿下有沒有想過,這般大張旗鼓地收攏民心,陛下心中會作何感想?朝中那些本就忌憚殿下的文官,又會如何添油加醋?”

朱瑞璋抬眸看他,神色未變:“本王做事,只問是非,不問利害。

百姓能吃飽穿暖,大明根基能穩固,這就是是非。至於旁人怎麼想,怎麼說,本王不在乎。”

“不在乎?”姚廣孝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詰問,

“殿下真能不在乎?貧僧聽聞,昨日南征軍送來捷報,王保保、藍玉率軍連下三城,繳獲糧食無數,金銀糧食正在加急運往應天的路上。

此事傳開,百官稱頌陛下英明,可民間百姓口中,卻都在說秦王有先見之明,為大明奪下糧倉。”

“殿下主動讓賢,交出南征兵權,本是為了避禍,可民心所向,豈是說收就能收的?

如今殿下推行水利新政,百姓更是感恩戴德,街頭巷尾傳唱的童謠,早已從‘秦王徵,四海平’變成了‘秦王治,萬民安’。

這般威望,已然蓋過了太子,甚至隱隱有比肩陛下之勢,殿下以為,陛下真的能安之若素?”

“大膽妖僧,膽敢議論陛下,議論皇家,你找死不是?”

朱瑞璋眯著眼,滿含殺意的開口,這狗和尚三句話不離挑撥,實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姚廣孝卻依舊面色平靜,既沒有跪地求饒,也沒有絲毫慌亂,

只是緩緩抬手,再次合十行禮:“殿下息怒,貧僧並非有意妄議皇家,只是實話實說。殿下是聰明人,當知紙包不住火的道理。

民心所向,如江河奔湧,既可以載舟,亦可以覆舟。

陛下是真龍天子,自然懂得這個道理,可正因為懂得,才會對殿下這般滔天威望心存芥蒂。”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朱瑞璋耳中:“貧僧並非要挑撥殿下與陛下的兄弟情,只是想提醒殿下,防人之心不可無。

當年韓信與劉邦,親如兄弟,共打天下,可最終落得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

殿下如今的處境,比之當年的韓信,有過之而無不及。

韓信手握兵權,卻無民心;殿下手握民心,更有軍中舊部遍佈天下,這般根基,陛下豈能真正安心?”

“放肆!”

朱瑞璋猛地一拍桌案,茶杯中的茶水濺出,

“本王與陛下自幼相依為命,同生共死,豈容你這般汙衊?再敢胡言,本王今日便讓你血濺當場,去見你那所謂的佛祖!”

侍衛聞聲立刻推門而入,手按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地盯著姚廣孝,

只待朱瑞璋一聲令下,便要將這膽大包天的和尚拿下。

姚廣孝卻彷彿沒看到侍衛的刀劍,只是抬眸望著朱瑞璋,眼神深邃如潭:“殿下若要殺貧僧,易如反掌。

可殺了貧僧,就能改變陛下心中的芥蒂嗎?就能讓朝中那些覬覦殿下權位的人罷手嗎?就能讓民間百姓停止稱頌秦王嗎?”

他接連三個反問,如同重錘般砸在朱瑞璋的心頭。

朱瑞璋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姚廣孝說的沒錯,殺了他容易,可隱藏在暗處的隱患,卻絲毫不會減少。

“退下。”

朱瑞璋揮了揮手,侍衛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只得躬身退下,順手帶上了房門。

外書房內,再次只剩下朱瑞璋與姚廣孝兩人,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朱瑞璋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他索性將茶杯重重放在案上:“你深夜前來,到底想說甚麼?別再繞圈子,有話直說。若是再敢挑撥離間,本王絕不姑息。”

姚廣孝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幾分瞭然:“殿下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貧僧深夜前來,並非為了挑撥離間,而是為了給殿下送一份大禮。”

“大禮?”朱瑞璋挑眉,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一個身無長物的和尚,能給本王送甚麼大禮?是能讓百姓吃飽飯,還是能讓水渠自動修好?”

“貧僧雖不能讓水渠自動修好,卻能幫殿下解決推行新政的最大隱患。”姚廣孝語氣篤定,

“殿下如今全力推行水利、改良種子、改革徭役,看似順風順水,實則危機四伏。

朝堂之上,胡惟庸為首的淮西集團暗中阻撓,言官們虎視眈眈;

地方之上,官紳豪強勾結,陽奉陰違,不願配合新政推行。這些人,便是殿下新政路上的攔路虎。”

“你有辦法解決?”

朱瑞璋語氣緩和了幾分,他知道姚廣孝的智謀,若是真能解決這些問題,對他的民生大業來說,確實是一份大禮。

姚廣孝點了點頭:“貧僧雖遁入空門,卻也知曉世間人心。官紳豪強之所以阻撓新政,無非是為了利益。

殿下推行的新政,損害了他們的既得利益,他們自然會百般抵制。

要解決他們,不能只靠雷霆手段,更要懂得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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