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帝陛下,冤枉啊!”黎季犁連忙跪倒在地,高聲辯解,
“前國王陳日堅確是病逝,並非被弒殺,新國王陳瑞乃是宗室正統,還請大皇帝陛下明察!”
“明察?”朱元璋冷笑一聲,
“咱已經派錦衣衛查明真相,陳叔明弒君篡位,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玩這種偷樑換柱的把戲,你們還嫩了點。”
黎季犁臉色慘白,朱元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知道,事到如今,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至於占城,”朱元璋的目光轉向范文虎,
“無故攻伐藩屬,燒殺搶掠,此等惡行,同樣不可饒恕。”
范文虎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大明大皇帝陛下,占城並非無故攻伐,是安南先侵犯我邊境,我等才被迫反擊,還請陛下明察!”
“又明察?”朱元璋冷哼一聲,
“咱同樣已經查明,是占城率先挑起爭端,誣告安南,此事與安南無關。”
就在這時,朱瑞璋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安南、占城違背綱常,破壞藩屬秩序,若不嚴懲,恐其他藩屬國效仿,有損大明威嚴。
臣建議,出兵幫助安南、占城,平定叛亂。”
“臣附議!”楊憲立刻上前附和。
“臣附議!”藍玉、沐英等武將也紛紛上前請戰,“臣願率軍南下,幫助安南、占城平定叛亂!”
文武百官紛紛附和,請求出兵的呼聲震徹奉天殿。
各國使者嚇得渾身發抖,紛紛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朱元璋看著下方的使者,臉色冰冷:“朕意已決,命王保保為南征主帥,湯和為副,藍玉、沐英為先鋒,率軍十五萬,兵分兩路,幫助安南、占城平定叛亂!
爾等兩國使者,即刻返回本國,告知那些亂臣賊子,速速束手就擒,否則,大軍一到,雞犬不留!”
黎季犁癱倒在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昨日大明官員們那些古怪的眼神是甚麼意思了。
但一切都太晚了,大明的鐵蹄,已經朝著安南和占城,滾滾而來。
朱瑞璋看著這傢伙的衰樣,心裡默默給老朱點了個贊,
主打的就是一個實誠,提前告訴你,我要打你,你做好準備,殺人誅心啊。
不過不得不說,現在的大明確實有這個底氣,養兵百萬且兵強馬壯,將士們都磨刀霍霍,準備建功立業呢。
要說這黎季犁也算是個人物,身為陳叔明的女婿,又智勇雙全,歷史上這傢伙大力協助陳叔明與占城作戰,
並且還多次取得勝利,進而逐步掌握安南的軍政大權,後來更是篡奪陳朝政權,
只可惜現在遇到了朱瑞璋這個不講武德的。
朱標大婚後三日,王保保和湯和就帶著大軍出發了,
大軍早就開始在廣西鎮南關集結,他們只需要帶領親衛就可以,
再加上靖海軍沿著南海殺到占城北部和安南南部牽制,以王保保幾人的能力,這一戰應該沒甚麼懸念。
這天,朱瑞正在中書省和楊憲商議政事,一個小太監跑來道:“王爺,陛下請您到乾清宮。”
朱瑞璋交代了楊憲幾句就朝著乾清宮而去
“叫我來啥事?”朱瑞璋見老朱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案桌上海放著一摞,直接開口問道
老朱緩緩抬頭,臉上沒了往日的怒容,反倒帶著幾分朱瑞璋少見的疲憊。
他指了指御案旁的椅子:“坐。”聲音沙啞,像是壓了許久的心事終於要吐出來。
朱瑞璋依言坐下,老樸奉上熱茶,他卻沒動,目光落在老朱手裡的名錄上:“這是?”
“重九,”老朱捏著名錄,不答反問道:“徵倭陣亡將士的家屬,你都讓人安撫了?”
“嗯。”朱瑞璋點頭,
“該給的撫卹金一分沒少,良田、住宅也都落實了,陣亡將士的名錄已經刻入英烈祠,四時享祭。”
他頓了頓,察覺老朱語氣不對,“怎麼了?家屬那邊有怨言?”
老朱搖了搖頭,將名錄放在御案上,嘆了口氣:“怨言倒沒有,可咱心裡不踏實。
打天下,徵北元、平倭國,大小無數戰,死了多少弟兄和無辜百姓?光是倭國一戰,就折了上萬將士,還有那些民間被倭寇禍害的百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夜裡睡不著,總想起這些年跟著咱打天下那些死去的兄弟,他們的臉,咱總記著。”
朱瑞璋沉默了。
他何嘗不是如此?鄱陽湖的血水、伏見稻荷山的風雪、京都城下的鮮血,那些犧牲的將士,每一張臉都刻在他心裡。
可他知道悲傷無用,撫卹家屬、善待生者,才是正途。
“哥,”朱瑞璋開口,
“撫卹的事,咱已經做到極致了,那些犧牲的弟兄,父母妻兒都有了依靠,孩子以後也有優待,英烈祠也能讓他們受萬世香火,咱能做的,都做了。”
“不夠。”老朱打斷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執拗,
“咱是皇帝,是他們的天,他們為大明死了,咱不能只給點錢、給點地就完了。
咱想請些高僧來應天舉辦法會,超度這些亡靈,也為大明祈福,讓那些犧牲的弟兄能往生極樂,讓活著的人心裡好受些。”
“啥?”
朱瑞璋看向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請高僧?舉辦法會?哥,你沒糊塗吧?”
他的反應毫不意外。
前兩年有不少和尚不守清規,要麼佔田奪產,要麼勾結豪強,甚至勾結官府。
朱瑞璋當時親自下令整治,拆了不少違規的寺廟,還俗了上萬僧人,還殺了不知多少人,對這些只會唸經混飯吃的傢伙,他向來沒半點好感。
而老朱自己,早年當過和尚,可那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登基後對那些借佛斂財、不幹實事的僧人,也向來狠辣。
可這才過去多久,老朱又要幹啥?
老朱臉色一沉:“你咋說話呢?咱能糊塗嗎?”
“不是糊塗,是沒必要啊!”朱瑞璋有些無語,
“哥,你忘了當年那些和尚是怎麼折騰的?佔著良田不納稅,收著香火錢肥私囊,還有的跟貪官汙吏勾結,禍害百姓。
咱當初整治他們,就是因為他們不務正業,浪費民脂民膏!
現在倒好,你要請他們來舉辦法會,花的還不是大明的錢?這些錢,用來修水渠、買種子、濟災民,不好嗎?”
“咱知道那些和尚裡有敗類!”老朱提高了聲音,
“可咱也沒說要請那些混飯吃的!咱要請的是真正有德行、懂佛法的高僧,
這些人不貪財、不戀權,一心向佛,不是那些敗類能比的。
“你可拉倒吧!”朱瑞璋嗤笑一聲,
“哥,我不否認有真正有德行、懂佛法的高僧,
但你是打天下的皇帝,不是求神拜佛的信徒!
那些將士是死在戰場上,是為了大明流的血,他們要的不是甚麼往生極樂,是家人能吃飽穿暖,是大明能長治久安!
你花銀子請和尚唸經,不如把這些錢分給陣亡將士的家屬,讓他們能給孩子請個先生,給老人治個病,這比啥超度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