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朱瑞璋掃滅倭國是舉國歡慶的大事之外,大明又迎來了一件大事——太子朱標要成婚了,
歷史上標子是洪武四年四月成親的,但因為和朱瑞璋一起去了倭國,欽天監就把成婚日子看在了八月。
別看標子今年成親,但其實洪武三年就開始走流程了,從前期籌備到成親那天,估計得一年左右。
標子與常家大妞的婚姻,老朱早在常氏還在襁褓時便定下了,而且標子和常事氏可以說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
不止是標子和常氏是青梅竹馬,老二和鄧愈家大姑娘也是青梅竹馬,
以前老朱帶著這些將領在外征戰,馬皇后帶著家眷在後面,都可以說是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了,
這也是很多人覺得後來朱老二會寵妾滅妻的原因之一。
其實老朱讓觀音奴做朱樉的正妃也是出於政治招降意圖,
歷史上老朱推翻元朝後,蒙古勢力仍在北方有影響力,王保保更是老朱極為看重的勁敵。
再加上多次招降王保保不成,就只有透過把觀音奴嫁給老二,
指望這樣的婚姻紐帶能對蒙古殘餘勢力產生一定的羈縻作用,說白了就是赤裸裸的政治招降和勢力拉攏意圖。
老二的側妃鄧氏是開國元勳衛國公鄧愈之女,鄧愈是明朝的開國功臣,地位重要。
但在洪武八年的時候王保保去世後,這時候觀音奴的政治價值就有所降低了,
估計老朱也是為了補償朱樉,同時也為了籠絡功臣集團,就把鄧氏許配給朱樉做側妃。
但朱瑞璋估計,老朱讓鄧氏做側妃也是不想讓這些皇子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畢竟明朝對於宗室婚姻的嫡庶名分十分看重,觀音奴作為最早由他的皇帝老子指定、經過正式冊禮而嫁入王府的女子,已確立正妃地位,
就算鄧氏後來嫁入,即便其家族有功勞,但也難以輕易動搖已有的嫡庶體,
老二你一個正妃都不是中原人的皇子,就歇了那個心思吧。
朱瑞璋不操心標子的婚禮,這些有禮部、欽天監等部門負責,他就是看看熱鬧。
就在這時,李小歪來報,說楊憲到了應天,
朱瑞璋聞言一拍腦袋,事太多了,差點忘了還有楊憲,自從楊憲被放下去推行攤丁入畝和官紳一體納糧已經兩年了,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
夏日的炎熱完全擋不住應天城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剛從東瀛歸來的大明將士尚未完全卸下徵袍,太子朱標的婚期又近在眼前,整座京城都浸在一種既肅穆又喜慶的氛圍裡。
而今日,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正踏著朝陽,走進了這座權力交織的都城。
楊憲沒有坐馬車,反而騎在一匹戰馬上,一身半舊的官袍沾滿塵土,鬢角帶著幾分風霜,眼神卻銳利如鷹。
兩年前,他因捲入朝堂紛爭,本已身陷絕境,是秦王朱瑞璋保下他的性命,派他前往地方推行攤丁入畝與官紳一體納糧的新政。
這兩年,他如孤狼般在地方上廝殺,硬生生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如今歸來,帶著的不僅是新政的成果,更是對權力的極度渴望。
“楊大人,秦王殿下已在秦王府等候。”門房已經得了吩咐,見是楊憲,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他往裡走。
楊憲也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人,本來是要先去見老朱的,
但之前老朱就說過,這事兒秦王負責,所以他可以不用第一時間去見老朱。
秦王府內,朱瑞璋正陪著剛滿週歲的朱承煜玩耍,小傢伙穿著虎頭鞋,踉踉蹌蹌學走路。
聽到腳步聲,朱瑞璋抬眼望去,見楊憲一身風塵,卻精神矍鑠,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來了?”
楊憲快步上前,雙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臣楊憲,參見秦王殿下!幸不辱命,新政已在各地推行落地,今日特來複命!”
“起來吧。”
朱瑞璋抬手示意,讓侍女抱走朱承煜,“這兩年辛苦你了,說說,具體情況如何?”
楊憲起身,目光灼灼地彙報道:“回殿下,攤丁入畝推行後,百姓賦稅按地畝繳納,丁銀攤入田賦,無地少地的貧民稅負大減,逃亡流民紛紛返鄉墾荒,僅河南一省,便新增墾田三十萬畝。
官紳一體納糧更是成效顯著,以往那些隱匿田產、逃避賦稅的官紳豪強,被末將依法處置了不下千家,
如今地方官紳不敢再明目張膽抗稅,各地賦稅較兩年前均有大幅提升!”
這兩年,為了推行新政,他得罪了無數人,輕則抄家罰銀,重則流放充軍,甚至有些頑抗到底的豪強,被他直接按謀反論處,滿門抄斬。
手段之狠,連地方官府都暗自忌憚。
朱瑞璋聞言,點了點頭,心中頗為滿意。
他當初保下楊憲,就是看中了他的狠辣與能力。
官紳一體納糧和攤丁入畝,觸及的是整個士紳階層的利益,若是換個溫和之人,恐怕早已推行不下去。
而楊憲,恰好是那個敢啃硬骨頭的人。
“做得好。”朱瑞璋端起茶杯,遞給楊憲,
“這杯茶,是為你接風洗塵。你在地方上的所作所為,本王都知道,那些官紳恨你入骨,但百姓卻念你的好。
新政利國利民,本王會在陛下面前為你請功。”
楊憲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殿下,臣所求,並非僅僅是功勞。
如今新政初成,但根基未穩,地方上仍有不少官紳暗中勾結,妄圖阻撓新政。
臣懇請殿下向陛下進言,讓臣繼續推進新政,徹底根除這積弊!”
朱瑞璋看著他眼中的野心,心中瞭然。
楊憲此人,能力出眾,但對權力的渴望也同樣強烈。
他在地方上待了兩年,早已不滿足於做一個地方官,而是想回到應天,在朝堂上佔據一席之地。
“你的心思,本王明白。”朱瑞璋緩緩道,
“不過,你是知道的,朝堂不比地方,胡惟庸的淮西集團與你素來不和,浙東集團也一樣,你若回京任職,必定會引來諸多非議。你可想好了?”
“臣早已想好!”楊憲斬釘截鐵地說道,
“李善長雖辭官,但黨羽依舊遍佈朝堂,處處維護官紳利益,新政之所以難以在全國推行,根源便在他們身上!
胡惟庸陰險狡詐,表面中庸,實則暗中結黨,與李善長沆瀣一氣。
臣願與他們周旋,為陛下、為殿下掃清障礙,讓新政惠及天下!”
他這番話,既是表忠心,也是在暗示朱瑞璋,他可以成為制衡胡惟庸的棋子。
朱瑞璋暗自點頭,如今朝堂之上,淮西集團勢力龐大,胡惟庸雖剛升任左丞相半年,但野心勃勃,確實需要一個人來制衡他們。
而楊憲,既有能力,又對老朱和自己忠心耿耿,關鍵他不屬於任何一方,而是依附皇權而存在,無疑是最佳人選。
“好。”
朱瑞璋沉聲道,“本王會向陛下舉薦你,任中書省參知政事,協助胡惟庸處理政務。
但你記住,回京之後,行事不可太過張揚,既要推進新政,也要懂得收斂鋒芒,莫要給人可乘之機。”
楊憲聞言,心中大喜,連忙躬身行禮:“臣謝殿下提攜!臣定當謹守本分,不負殿下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