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8章 窮在鬧市無人問

2025-12-18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中書省的燈火徹夜未熄,筆吏們圍著案几,指尖沾著墨汁,筆尖在紙上簌簌遊走。

胡惟庸親自坐鎮,手裡捏著一卷剛擬定的聖旨草稿,眉頭微蹙,反覆斟酌著字句,為了坐穩相位,他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態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秦王瑞璋,勇毅天成,智略超群,率大明王師跨海徵倭,

三戰三捷,破博多灣,斬賊將菊池武光、宇都宮貞久……殲敵五萬餘眾,拓疆土於海外,安黎民於沿海……’”

他低聲念著,目光落在“拓疆土”三字上,沉吟片刻,吩咐筆吏,“改‘拓疆土’為‘清倭患’,

秦王此行重在平亂,而非開疆,措辭需更嚴謹,免生非議。”

雖然誰都知道,倭國的土地以後只會有大明的旗幟飄揚,但還得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更要讓其他藩屬國挑不出毛病來——我大明出師的目的是要平亂,不是惦記你們那點土地。

筆吏連忙應下,舔了舔筆尖修改。

胡惟庸揹著手踱了兩步,目光掃過草稿中的 “特封秦王嫡長子朱承煜為海東郡王,賜黃金百兩,綢緞五十匹,”字樣。

這是老朱後面讓人送來,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苦澀。

朱瑞璋的威望本就很高了,現在又即將攻滅倭國,加上秦王世子又封王,一門雙王,

他的前路變得更加迷茫了,他還能走到對岸嗎?

搖了搖頭,胡惟庸壓下心裡的想法。

“再添一句,‘秦王麾下將士,賞白銀五十萬兩,陣亡者撫卹金加倍,傷者賜藥費,著戶部即刻籌措,不得延誤’,此乃安撫軍心之舉,陛下定然樂見。”

次日散朝後,朱承煜封王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快傳遍了應天城。

應天城西的醉仙樓,早就坐滿了人。

靠窗的一桌,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圍著一卷剛抄錄的捷報,唾沫橫飛地議論著。

“你們聽說了嗎?秦王殿下在倭國殺了五萬倭寇!那可是五萬倭奴啊!”穿青衫的書生拍著桌子,聲音洪亮,引得鄰桌紛紛側目。

“何止啊!”旁邊戴方巾的書生湊過來,手裡晃著一張抄紙,

“秦王殿下不光破了博多灣,還得了個‘海外經略都總管’的印信,能管倭國的軍政大事呢!

但話說回來,秦王殿下沒得這個印信不也一樣管著倭國的軍政事務嗎?”

“最稀奇的是海東郡王!”另一個白面書生笑道,

“秦王的兒子還沒滿週歲吧?就封了郡王,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聽說封號裡的‘海東’,就是指倭國在大明東邊的海上,特意跟內地郡王區分開,既體面又不逾制,陛下這心思,還真是獨一份!”

酒樓樓下的街頭,更是熱鬧非凡。

說書先生搬了張桌子,敲著醒木開講:“話說那秦王殿下,胯下千里駒,手中瀝泉槍,率領十萬大軍,乘風破浪渡東海。

倭國賊寇仗著船快,想來偷襲,卻被秦王殿下設下埋伏,一把火將賊船燒得片甲不留……”

圍聽的百姓們聽得熱血沸騰,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

“不對吧!” 這時,一個粗狂的漢子擠進人群,

“俺怎麼聽說秦王爺用的是馬槊而不是比說的勞什子槍?”

“咳咳!”說書先生乾咳一聲,“不要在乎那些細節。”

人群外,一老一少一中年三個風塵僕僕的男子看到說書先生說的唾沫橫飛,默默轉過身,

中年男人壓不住心裡的激動開口道:“爹,這海東郡王就是以權兄弟的外孫吧?

太好了,不枉俺們千里迢迢的趕來,爹,俺們快去恩親伯府,俺還從來沒見過以權兄弟呢。”

說完三人一邊問路,一邊朝著恩親伯府而去。

恩親伯府,管家張福閒來無事正提著掃帚清理門庭,就見巷口慢悠悠晃過來三個身影。

前頭的是個老者,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衣,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繫著根舊麻繩,

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亂糟糟的像是許久沒梳理;

後頭跟著箇中年漢子,褲腳捲到膝蓋,露出黝黑粗糙的小腿,眼睛滴溜溜的亂轉。

還有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眼睛裡透露著狡黠和……貪婪?

三人走到伯爵府門前,先是對著那鎏金匾額和石獅子愣了半晌,

那老者忍不住伸手想去摸石獅子的爪子,被張福的聲音攔住:“三位,你們有何事?”

老者聞言嚇得縮回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搓著手道:“老大……老管家,俺們是來尋親戚的,俺們是恩親伯蘭大人的孃家親戚啊!”

張福上下打量著幾人,見他們衣衫襤褸,渾身透著股土腥味,心裡便有了數,

撇著嘴道:“親戚?我幾位,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礙事!

自從我們家老爺封伯之後,來認親的人多了去了,再不走,小心挨板子。”

中年漢子聞言卻急了,粗著嗓子道:“俺們真是親戚!俺叫孫狗剩,這是俺爹孫老實,

俺爹是蘭大人的舅舅!只是多少年沒聯絡了,這不聽說蘭大人發達了,封了伯爺,俺們才特意從襄陽趕來認親的!”

張福聞言都不知道怎麼說了,你丫還是個實在人嘞,

聽說我家老爺發達了你才來,沒發達的時候你咋不來?

但這樣的事他是真見多了,這大半年來,先是一個自稱蘭老實的帶著老婆孩子從鄉下趕來,

說自己是蘭以權的遠房堂叔,張口就要蘭以權給兒子安排個在應天府衙當差的差事,

還說要在金陵城裡買套宅院,讓蘭以權幫忙挑個好地段。

還蘭老實呢,在他看來,可一點兒都不老實。

接著,又有自稱是蘭以權母親那邊遠房表親的,一家子七八口人,拖著大包小包,

直接賴在偏院不肯走,說家裡遭了水災,房子沖垮了,要在伯爵府常住,直到蘭以權幫他們重建家園為止。

更有甚者,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帶著兩個半大的孫子,一進門就哭天搶地,說自己是蘭以權的“遠房姑婆”,

當年蘭以權的父親落魄時,還曾受過她的接濟,

如今蘭以權發達了,必須報答她,不僅要給她養老,還要供她的兩個孫子讀書考功名。

這些人,有的拿著模糊不清的憑證,有的僅憑一張嘴胡說八道,一個個衣著寒酸,卻胃口極大。

他們在偏院裡吵吵嚷嚷,把原本清靜的偏院弄得雞飛狗跳,僕婦們送進去的茶水點心,轉眼就被搶光;

晾在院裡的衣物,也被隨意翻動;

甚至有幾個年輕力壯的,竟然偷偷溜到前院,試圖和來訪的官員搭話,吹噓自己和蘭以權的關係。

蘭以權起初還想著顧及幾分顏面,雖然不認識,但要麼給銀子、要麼給些糧食布匹打發。

可他發現,自己的退讓,反而讓這些人得寸進尺,來的人更多了,

這還得了?於是他直接調了一隊衙役,只要有人敢來就直接打出去,甚至拉去關幾天,這才杜絕了這種情況。

但沒想到如今又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