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威邁著囂張的步伐走進帳篷,見阿札蘇坐在虎皮椅上,一臉傲慢,身後站著十幾個手持彎刀的親兵。
他撇撇嘴,不卑不亢,抱拳行禮:“大明秦王殿下使者張太爺,見過阿札蘇將軍。”
阿札蘇抬了抬眼皮:“張太爺?甚麼破名字。明人找我,有甚麼事?”
“我家殿下說了,”張威從容道,
“大明與兀良哈部無冤無仇,此次征討納哈出,只為平定遼東,讓百姓安居樂業。只要首領不幫納哈出,大明願意與兀良哈部通商,
每年給首領送來一千斤鹽、三百匹絲綢,允許貴部在落馬河附近放牧,要是首領願意提供納哈出的情報,還有更多好處。”
阿札蘇哈哈大笑:“一千斤鹽、三百匹絲綢?就想讓我中立?
張太爺,你可知,納哈出萬戶許了我松亭關以西的牧場,比你們這點東西強多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厲聲喝道,“你回去告訴那個臭乞丐,要麼退軍,要麼就等著被我和納哈出萬戶聯手打退!”
張威臉色一冷:“呵,好膽,敬酒不吃吃罰酒,納哈出不過是困獸之鬥,大明二十萬大軍,拿下金山只是時間問題。
你既然執迷不悟,那就等著遼東平定後,大明大軍第一個踏平你的草甸子。”
“放肆!”阿札蘇怒了,拔出腰間的彎刀,“你敢威脅我?來人,把他拖出去斬了!”
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士兵的吶喊聲。
一個親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將軍!不好了!大明的騎兵從上游衝下來了!還有…還有怯薛軍旗幟。”
“甚麼?”阿札蘇臉色一變,連忙衝出帳篷。
只見落馬河上游的山口處,一萬多大明騎兵如潮水般湧來,暗紅色鎧甲泛著冷光,長槍斜指,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
為首的那員大將,身披紅袍,手持大刀,正是常遇春!
“不好!中了明人的計!” 阿札蘇大喊,“快!上馬!跟他們拼了!”
兀良哈計程車兵們連忙牽馬、上馬,但已經晚了。
常遇春的騎兵已經衝到了草甸子上,大刀揮下,兀良哈計程車兵紛紛落馬。
兀良哈人想玩游擊戰術,撥轉馬頭就想跑,但常遇春早有準備,
王保保派來的五個百戶官,讓騎兵分成了五隊,每隊兩千多人,呈扇形展開,把兀良哈人的退路堵死了。
“別跑!跟他們拼了!” 阿札蘇揮舞著彎刀,衝了上去。
他的親衛們也跟著衝了上去,跟大明騎兵殺在一起。
常遇春見阿札蘇衝過來,眼睛一亮,拍馬迎了上去。
兩人的馬撞到一起,常遇春的大刀跟阿札蘇的彎刀碰在一起,“當”的一聲,火花四濺。
阿札蘇只覺得手臂發麻,心裡暗驚:這大明將領的力氣真大!
常遇春冷笑一聲:“蒙古崽子,也敢跟爺爺動手?”
他手腕一翻,大刀橫掃,朝著阿札蘇的腰砍去。
阿札蘇連忙俯身躲避,大刀擦著他的虎皮袍劃過,砍斷了他的腰帶。
阿札蘇嚇得魂飛魄散,撥轉馬頭就想跑。
常遇春哪裡肯放他走,拍馬追上,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首領被擒了!”兀良哈計程車兵們見阿札蘇被抓,頓時慌了神,再也無心抵抗,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不到一個時辰,戰鬥就結束了。
常遇春押著阿札蘇,站在草甸子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投降的兀良哈士兵,哈哈大笑:“痛快!真他娘痛快!這才叫打仗!”
王保保派來的百戶官走到常遇春身邊,抱拳道:“常將軍,恭喜大勝!不過,這些投降的兀良哈士兵怎麼辦?還有阿札蘇,怎麼處置?”
常遇春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把阿札蘇關起來,派人押回松亭關,交給殿下處置。
至於這些投降計程車兵,切了大拇指關起來,殿下說要築城,這可都是免費勞力。”
百戶官點了點頭:“將軍英明。”
隨後他有些擔憂的看向常遇春:“將軍,咱們這次沒有按照王爺的意思,直接就出擊了,估計還有一千多的傷亡,怕是要被追責。”
常遇春聞言若有所思,他也是發現這些人太自大,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基本不設防才臨時改變計劃的。
但不得不說,這時候的兀良哈部確實不弱,就這種情況下還能帶給他們上千的傷亡,確實厲害,
可戰機稍縱即逝,若是按照既定計劃,估計達不到這種效果,相信朱瑞璋不會太過責罰他吧?
他站在落馬河的草甸上,凜冽的北風捲著血腥氣刮過臉頰,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用靴底蹭了蹭地上凝結的血冰,眼神裡滿是酣戰過後的亢奮。
身後,親兵們正有條不紊地收攏俘虜,將那些斷了拇指、哀嚎不止的兀良哈士兵趕到一處低窪地帶,用繩索串聯起來。
“將軍,清點完畢了!”一個千戶快步跑過來,單膝跪地稟報,
“此戰共斬獲兀良哈首級一千八百六十三顆,俘虜兩千一百二十七人,其餘人跑了,他們熟悉地形,咱們追不上,
此外繳獲戰馬一千三百餘匹,牛羊三千多頭,我軍陣亡三百二十五人,重傷一百七十九人,輕傷六百餘人。”
常遇春“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千戶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蹌了一下:“好!打得痛快!不過這傷亡數……”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還是多了點,那兀良哈的騎射確實有點門道。”
千戶連忙附和:“將軍說得是!那些蒙古崽子騎馬射箭跟吃飯似的,若不是怯薛軍的兄弟們衝得猛,咱們想拿下阿札蘇還得費些功夫。”
提到怯薛軍,他語氣裡多了幾分敬佩,這支隨王保保歸附的蒙古精銳,雖然人數不多,卻能在戰場上如尖刀般撕開了兀良哈的陣型,
尤其是他們的騎術,連常年征戰的大明騎兵都暗自歎服。
常遇春轉頭看向遠處的怯薛軍駐地,只見那些蒙古騎士正圍著幾匹受傷的戰馬,用麻布仔細包紮傷口,
動作輕柔得不像剛從戰場上下來計程車兵,他嘴角撇了撇,心裡卻也佩服。
“走,去看看阿札蘇那廝。”常遇春說著,提步朝著關押對方的地方走去。
此時的阿札蘇沒了之前的囂張,頭髮散亂,虎皮袍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臉上還帶著幾道抓痕,顯然是被俘虜時掙扎所致。
“跪下!見了常將軍還不跪下!”一個親兵抬腳踹在阿札蘇的膝蓋後彎,阿札蘇吃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卻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瞪著常遇春:“我乃兀良哈部兒郎,只跪長生天和成吉思汗的子孫,豈會跪你一個漢狗!”
“嘿!你這蒙古崽子還挺硬氣!”常遇春被逗笑了,蹲下身,一把揪住阿札蘇的頭髮,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
“成吉思汗的子孫?當年忽必烈的子孫還不是被咱陛下趕到漠北喝風去了?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提成吉思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