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護衛們小心翼翼地將甘薯從陶缸裡取出,趙顯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塊,卻不敢作聲。
他知道,這些曾被他視作升官發財籌碼的東西,如今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朱瑞璋蹲下身,拿起一個剛取出的甘薯,指尖摩挲著粗糙的表皮,
這不起眼的塊根,承載著多少百姓的活路啊。
前世課本上冰冷的文字,此刻化作手中沉甸甸的實物,讓他心頭滾燙。
出了地窖,他翻身上馬,對楊憲道:我們去永嘉縣看看吧,看看那徐家還有甚麼花樣。
楊憲和王保保等人也紛紛上馬,跟著朱瑞璋,朝著永嘉縣的方向而去。,
……
夜色將永嘉縣城籠罩在一片混沌裡,徐家大宅的大門緊閉著,卻擋不住內裡的慌亂。
徐家主事人徐明遠得知趙顯被抓的訊息,嚇得坐立不安,
他沒想到秦王殿下會親自來到他們這些小地方,更沒想到趙顯這麼快就把他供了出來。
老爺,我們現在怎麼辦?管家焦急地問。
徐明遠沉思片刻,道:快,把家裡的金銀細軟都收拾好,我們馬上跑路。
管家剛要去辦,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家丁跑進來:老爺!不好了!錦衣衛來了!
徐明遠聽到錦衣衛三個字時,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太師椅上。
他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捏得發白,紅木椅面被摳出幾道淺淺的印子。
錦衣衛這段時間在浙江的所作所為,算是聲名遠播了,
慌甚麼!他朝著管家低吼,聲音卻在發抖,讓家丁都守住內院,我去會會他們!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大門竟被直接撞開,木屑飛濺。
幾十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魚貫而入,腰間的繡春刀在夜幕中閃著凜冽的寒光,為首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徐老爺,別來無恙。毛驤皮笑肉不笑地拱手,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錐,
秦王殿下有令,請你移步說話。
徐明遠終究不是趙顯那個廢物可比的,他強作鎮定地整理著袍角,身後的管家早已嚇得癱在地上。
毛大人說笑了,他擠出笑容,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
徐某一向奉公守法,不知殿下有何吩咐?若是文書往來,徐某自會配合縣衙辦理...
奉公守法?說得好。毛驤冷笑一聲,突然抬手,身後的錦衣衛立刻上前按住了試圖反抗的家丁。
趙顯都招了,你還想狡辯?掘人祖墳、勾結地方、阻撓新政,哪一條不夠你掉腦袋?
徐明遠臉色抖動一下。
他原以為趙顯能扛住,畢竟趙家也算在樂清經營多年,
背後的關係網不說盤根錯節,但也不可小覷,卻沒料到對方如此不堪一擊。
毛大人明察!他彎腰拱手,那都是趙顯誣陷!草民和此人有生意上的衝突,他這是藉機撕咬,胡攀扯,
再說徐某與楊大人素無恩怨,怎會做掘人祖墳的勾當?
本官說是楊大人家祖墳了嗎?再說,有沒有恩怨,不是你說了算。
毛驤懶得與他廢話,揮了揮手,給我仔細搜!任何書信賬冊都不許放過!
錦衣衛如狼似虎地衝進內院,翻箱倒櫃的聲響混著女眷的哭喊在雨裡炸開。
徐明遠被攔在外面,看著自己珍藏多年的古玩被摔碎,一箱箱白銀被抬出來,心像被鈍刀割著般疼。
這些家產可是徐家幾代人斂聚的心血,如今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忽然,一個錦衣衛舉著幾本賬冊跑過來:毛大人,找到這個!
毛驤接過賬冊翻開,瞳孔驟然收縮,賬冊裡密密麻麻記著往來賬目,很多他都看不明白,用的是其他的字眼代替,
但其中幾頁赫然寫著、走外洋等字眼,旁邊還標註著具體的日期和數量,
在浙江這麼久他要是還能不知道啥意思,那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乾脆抹脖子算了,
好啊,他將賬冊扔在徐明遠身上,不僅官商勾結,還敢通倭?徐老爺的膽子倒是不小。
徐明遠看到賬冊時,渾身的血彷彿都凍住了。
那是他幾年前一時貪念,偷偷與倭寇做的幾筆生意,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竟留著這麼大的破綻,
但他還想狡辯一下,不...不是的!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那是...那是記賬先生記錯了!毛大人,您要相信我...
再說,這上面哪裡有倭寇二字,就算您是朝廷命官也不能…,
毛驤一腳踢在他的腹部,對方直接弓成了大蝦:是不是記錯,到了王爺面前自有分曉。帶走!
兩個錦衣衛架起癱軟的徐明遠,他掙扎著回頭,看到自己的小妾抱著幼子跪在地上哭嚎,
忽然像瘋了一樣喊道:我有話說!我要見王爺!我知道浙江官場的大秘密!
毛驤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哦?現在想說了?
是!我要說!
徐明遠涕淚橫流,永嘉知縣、溫州知府都和我有往來!他們收了我的銀子,默許我兼併土地!還有......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朱瑞璋在王保保和楊憲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看來本王來得正是時候。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庭院,最後落在徐明遠身上,你想說甚麼?
徐明遠看到朱瑞璋身上的蟒紋玉帶,差點兒沒被嚇得魂飛魄散,
連忙磕頭:王爺饒命!小人願將所知悉數奉上!只求王爺留小人一命!
先說說通倭的事。朱瑞璋看著他淡淡的開口
“王爺,那都是前朝時候的事了,小人早就沒和他們有聯絡了,
而且聽說他們前些陣子已經被滅了” 徐明遠顫抖著道
“你確定?”朱瑞璋的眼神冷了下來。
沿海的倭寇總是剿滅不乾淨就是因為有些漢奸,他看向毛驤:立刻派人將此事查一下此事是否屬實,
如果真是這樣,對方的罪責會輕一點兒。
毛驤立刻讓人去辦。
楊憲在一旁看著徐明遠,忽然問道:我楊家祖墳的事,是你們做的?
徐明遠不敢抬頭:不…不是...我做的,做這事的另有其人,
他說楊大人您推行新政斷了他們的財路,只是讓我給您找點麻煩...掘墳的人草民是真的不知道...
楊憲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中怒火熊熊。
他想到了是鄉紳報復,也想到了後面有人,卻沒想到背後有這麼大的推手。
肯定是朝中大員,李善長、胡惟庸還是劉基?,
不過就算是這些人他現在也沒辦法,這些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是不會輕易露出破綻的
朱瑞璋轉身,看著漆黑的夜空:看來這潭水,和本王想一樣深啊。
兄弟們 再有幾章 當初出使倭國的副使就回來了 你們猜猜為啥這麼久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