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行至洪武大街時,老朱已經帶著文武百官等在那裡了。
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站在最上方,遠遠看見朱瑞璋,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沒有哪個不知死活的言官敢說於理不合。
“好小子!” 他一把抓住朱瑞璋的胳膊,又想起他受了傷,連忙鬆開,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這一趟讓咱好等!”
朱瑞璋翻身下馬,抱拳行禮:“拜見陛下”
隨後小聲道:“這樣的情況以前又不是沒有,啥時候這麼矯情了?”,
老朱被噎了一下,也沒發怒。
“嘿,好小子,還能頂嘴,說明這傷沒事兒,快起來吧!”
老朱把他扶起來,上下打量著他,見他雖然瘦了些,精神卻很好,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但還是開口:“傷怎麼樣?軍醫看過了嗎?”
“不用擔心,這只是皮肉傷,不礙事。” 朱瑞璋笑著打趣道:“倒是陛下,幾日不見,好像清減了些。”
“你小子還敢說!”,老朱笑罵道:“若不是你這趟差事辦得漂亮,咱非罰你禁足三月不可!”
他轉頭看向王保保,眼神閃了閃,卻還是道:“王將軍一路辛苦,先到驛館歇息,有甚麼話,咱們改日再談。”
王保保對著朱元璋拱了拱手,沒說話,算是行禮。
老朱也不在意,拉著朱瑞璋的手往宮裡走:“走,咱哥倆好好喝幾杯,慶祝慶祝!”
朱瑞璋回頭看了看親軍衛計程車兵們,
對張威道:“帶弟兄們回營休整,賞銀加倍,讓伙伕給大家做頓好的。”
“得嘞!”張威大聲應道,指揮著隊伍往親軍衛大營而去。
乾清宮,老朱和朱瑞璋相對而坐,桌上擺著一罈好酒,幾碟小菜。
老朱給朱瑞璋倒了杯酒:“來,嚐嚐這酒,是咱特意讓人給你留的。”
朱瑞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咂咂嘴:“也就那樣吧,啥好酒在我嘴裡都是一個味道”
“嘿,給你小子拍馬屁的機會你都不會用。”朱元璋笑了笑,也喝了杯酒,“說說,這次跟王保保交手,有甚麼感想?”
“王保保確實是個將才,用兵沉穩,佈陣嚴謹,若不是他這次心太大了,想一口吞了朝廷大軍,
又遇上咱們親軍衛不要命的打法,勝負還未可知。”
朱瑞璋沉吟道,“不過他也有缺點,太過固執,有時候不懂得變通,這才被咱們抓住了機會,他對北元還有些愚忠。”
“嗯,你說得有道理。”朱元璋點點頭,“那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
“咱覺得,可以先留著他。”朱瑞璋道:“王保保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北元聲望極高,
若是能收服他,不僅能瓦解北元的軍心,還能為我大明所用,這可是一柄利劍,開疆拓土的利劍。”
“那你想怎麼收服他?”老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給他時間,讓他看看我大明的繁華,讓他知道,跟著咱們,比在漠北喝風強。”
朱瑞璋笑道:“咱已經讓人給他送去了些江南的畫冊,不限制他的自由,讓他走走看看,
而且他妹妹好像對大明挺感興趣的。”
老朱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會用攻心之計,行,就按你說的辦。若是他不識抬舉,再殺不遲……”
“你拉倒吧”
老朱話沒說完就被朱瑞璋打斷了:“你捨得殺?你看人家那眼神都拉絲了,恨不得吃了人家,
比看到沒穿衣服的小媳婦兒還挪不開眼,還殺了,這種人吃軟不吃硬 你改天有空了和他聊聊”
“哈哈哈哈!”
兩人又喝了幾杯,老朱忽然嘆了口氣:“重九,這次讓你冒險,是哥不對。”
朱瑞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說的哪裡話,為國效力,是咱的本分,遇到這事兒,總要有人去,別人去咱還不放心呢,
再說,咱老朱家的人,哪有怕死的?”
“你呀。”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發紅,
“等這事了了,你就跟蘭丫頭好好歇歇,爭取給咱老朱家添個大胖小子。”
朱瑞璋臉上一熱,撓了撓頭:“咱盡力,不提這事兒”
兩人又聊了些軍中的事,直到夕陽西下,朱瑞璋才起身告辭。
“去吧,蘭丫頭肯定等急了。”老朱揮揮手,“明日早朝不用來了,在家好好陪陪她。”
“得嘞!”朱瑞璋拱手行禮,轉身退出了乾清宮,老朱也朝著坤寧宮而去
秦王府的燈籠已經亮了起來,紅綢在風中搖曳,映得滿院通紅,
蘭寧兒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塊手帕,不停地搓著。
忽然,遠處傳來熟悉的馬蹄聲,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朱瑞璋翻身下馬,看到蘭寧兒,臉上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
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寧兒,我回來了。”
蘭寧兒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眼淚又掉了下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朱瑞璋鬆開她,替她擦去眼淚,
“我答應過你,會回來的。”他低頭看著她,見她眼圈紅紅的,心疼不已,“是不是擔心壞了?”
蘭寧兒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知道你會平安回來的。”
她拉著他的手往裡走,“快進屋吧,我讓廚房燉了你愛吃的紅燒驢肉,還溫著酒呢。”
朱瑞璋任由她拉著,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廊下的燈籠晃悠悠的,把兩人的影子疊在青磚地上,,
進屋坐下,蘭寧兒給他盛了碗驢肉,又給他倒了杯酒:“快嚐嚐,看看合不合胃口。”
朱瑞璋夾了塊肉塞進嘴裡,肉質軟爛入味,鹹香濃郁,正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笑著點頭:“好吃,還是寧兒做的最好吃。”
蘭寧兒被他誇得臉紅,低頭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她忽然想起甚麼,起身從裡屋拿出那隻虎頭肚兜,“你看,我繡完了。”
朱瑞璋接過肚兜,只見藕荷色的料子上,一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栩栩如生,針腳細密,比繡娘繡的還要精緻。
他抬頭看向蘭寧兒,眼裡滿是笑意:“真好看,等咱們有了孩子,就讓他穿這個。”
蘭寧兒臉上一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說這些。”
朱瑞璋放下肚兜,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寧兒,謝謝你。”
蘭寧兒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道:“謝我甚麼?”
“謝謝你等我回來。”朱瑞璋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溫馨而寧靜,
朱瑞璋抱著蘭寧兒,聞著她髮間的清香,覺得這世間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