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看朱文正這虎幣樣兒和老朱一樣,朱瑞璋也就放心了,
這絕對是親侄兒,肯定沒有被奪舍,也沒有在戰爭中遺失換成了其他人,
就像人家那錢是他的一樣,
“你他孃的想甚麼呢?”朱瑞璋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人家憑甚麼白白把錢送給你,憑你臉大?”,
朱文正硬生生捱了一腳:“嘿嘿,叔,咱這不是擔心還不上嘛,那麼多錢”,
“這個你就別擔心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朱瑞璋倒是無所謂,還不上就還不上唄,他還敢上門要錢不成?
按照朱瑞璋的想法,是還要建造更先進的火器局的,
現在大明的火器在世界範圍內雖然是處於相對先進的水平,但主要還是延續了宋元以來的火器技術,並沒有多大的發展。
想要制霸海上,就得船堅炮利,但沒錢啊,所以只能先造船,賺了錢再計劃火器的事兒。
看到這麼龐大的機構有序運轉,朱瑞璋也就放心了。
楊冀安這傢伙還是很有能力的,一開始朱瑞璋還很擔心,怕出現各種狀況,
但船廠開始運轉後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這關把的簡直比後世流水線還好,每個零部件的加工都精準到個人,每塊木料上都帶著匠人的編號,誰做錯了直接問責。
難怪後世還能看到故宮的磚上有人名,就是這麼個原因,
而且這傢伙還幹起了戶部的活兒,
每一份原材料的領取,進出都有詳細賬冊,每一分錢花在了甚麼地方,都一目瞭然。
只要哪裡出了問題,一下子就能找到是誰,擔任工部侍郎多少有點屈才了,
一邊朝著裡面走,朱瑞璋一邊開口,“造船廠有甚麼困難嗎?有的話就提出來,本王儘量給你們解決!”,
孫殿臣看了一眼謝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嗯?孫大人,有甚麼話不妨直說,如果是為了造船廠好的,本王無不應允”朱瑞璋停下腳步,看著孫殿臣,
“王爺,下官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孫殿臣猶豫了一下開口,他不瞭解朱瑞璋的性格,怕說了惹來對方的不快,
“但說無妨,本王喜歡直來直去的人”,
“王爺,工人們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需要攝入大量的肉食,但實際上,他們每天每人吃不上一兩肉”
孫殿臣作為直接和工人打交道的管理者,自然知道他們需要甚麼,需要攝入鹽和肉。
“嗯,這個問題本王知道了”,
朱瑞璋猜到了,肯定是楊冀安這狗東西為了省錢,故意不提供那麼多肉食,
一開始他就說了,要保證每個人每天有二兩肉,總不能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吧
接著,孫殿臣又道:“王爺,還有咱們的一些木材承重方面有些問題”,
朱瑞璋皺了皺眉,開口道?“承重方面?是木材的問題還是人工的問題?”,
“王爺,是木材的問題”,孫殿臣回答道:“咱們用到的主要木材是杉木,松木,樟木,鐵力木還有楠木,
但很多木材由於樹齡不夠大,所以硬度不夠,咱們造的是戰船,要求比商船高得多”,
朱瑞璋聞言嘆了一口氣,這踏馬是硬傷啊,
別以為在後世到處都能看到茂密的森林,但那些都是後面長出來的,
在古代可沒有多少人敢燒炭,就到處砍伐樹木當柴火,所以古代很多地方的山上都是光禿禿的,
尤其是建造戰船所需要的主要木材都是一些很珍貴的,自古以來就是用來建造佛寺宮殿或者權貴家中的傢俱的。
這麼多年來不斷的砍伐,能達標的木料是越來越少了。這才導致樹齡不夠,
華夏大地是地大物博不假,但架不住咱們人也多,所以消耗的自然也多。
朱瑞璋眉頭緊蹙,思索起來,“還有哪些地方有適合的木材嗎?”,
“王爺,據臣所知,雲南,安南等地山高林密,有很多年份遠超要求的木材,這些地方的木材品質沒有差的”,
“安南?雲南?”,朱瑞璋聞言眉峰都快碰到了一起,真是會找麻煩啊,
這兩個地方現在都還沒在大明的版圖之內,
而且這兩個地方可不是那種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地方,
那些土著難處理得很,而且山高林密的,不比平原地區作戰,如果打成持久戰,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看來大明得走上殖民的道路,別看咱們說是地大物博,但咱們的很多資源還是匱乏的,
想要解決資源匱乏只有兩個辦法,買或者搶,買是不可能買的,沒錢就不說了,有錢也不買,能不花錢誰願意當冤大頭,
後世大航海時代那些國家殖民的核心目的不就是圍繞資源掠奪、市場擴張、政治霸權展開的嗎
“行,這事兒咱記下了,回去請陛下給安南那邊去個國書問責制,實在不行就只能買了”,
朱瑞璋嘆了一口氣,剛還說不可能買呢,真是諸事不順,又當又立!
“還有其他地方有合適的嗎”,
“還有廣西那邊也有,只不過砍伐難度很大”,孫殿臣開口道,
“行,文正,你回去之後讓中書省給廣西那邊去個摺子,就說我說的,不然李善長那老小子怕是不會放在心上”,
其實造船的木頭東南亞很多國家的木頭都比大明的好,
但苦於現在大明沒有多餘的精力討伐,不然朱瑞璋也不至於這麼愁了
當朱瑞璋踏入另一個船塢,腐木、桐油與汗酸味撲面而來,他抬手捂住口鼻,目光掃過滿地木屑與汙水橫流的泥溝。
朱瑞璋突然駐足,臉色冷了下來,指向前方正在搬運木料的幾個赤膊工匠。
幾人身上佈滿紅疹,結痂的傷口在烈日下泛著詭異的白光。
工部都水司郎中謝東見狀,額頭瞬間沁出冷汗:王爺恕罪,這是近日潮熱,工匠們......
潮熱?朱瑞璋冷笑打斷,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樟木,你當本王是傻子不成,這些人分明是汙水侵體、蚊蟲叮咬所致。
他轉身看向沿江排列的百餘個熬膠大鐵鍋,蒸騰的熱氣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蠅蟲,
膠鍋整日敞著,廚灶和木料堆混在一起,病從口入,你不知道嗎?
謝東直接跪下,王爺明鑑!只是工期緊迫,下官等......
工期再急,也急不過人命!本王不處罰你,你自己去找你的上官,這裡不用你負責了
作為造船廠的負責人,有啥問題都不知道,孫殿臣好歹還知道有些甚麼問題,
朱瑞璋最討厭的就是推諉,你但凡敢認下來,拿出改正的態度來他都不會生氣。